鄂,得亏你名声不好。
鄂,我要搬家了,离开你十年,我终于要搬去大房子了。
但你阔能找不到,我是勒种最冒得用最窝囊的武汉姑娘吖。我又爱哭又娇气,一点都挨不得踹。
我不是来双扬。
刚离开你那年,我去了北京。那年我25岁,晚上在大望路坐公交回我五环外的家,我突然好欠你,我想骑热干面,我也想老头老娘,我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北京好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我得一路骂蛮脏的的脏话,才能走到公交站。我想喝一碗冒热气的排骨藕汤,里面下了豆丝。
坐上公交我就开始哭,坐我旁边的姑娘吖给我递了一包纸,没有说话。我哭得更狠了。
后来我克了上海,又来了深圳。那是2019年的年底,刚来深圳没两个月,你就出事了,我过年也回不了家。我又出不克门,就天天坐在家里看新闻哭,我好担心你,担心和我一样在你勒里生活的人。我哭得脸都皴了。
离开你这么多年,我在外头成长了蛮多,我以为我挨得了踹了,结果你看,我还是勒冒得用。
但是鄂,你找不找得到,得亏你名声不好,他们都说武汉人凶,所以每次我在外头觉得难觉得怕觉得自己搞不赢的时候,我都偷偷抖狠给自己加油:
“么昂列,老子是武汉姑娘吖,我随么司都不怕。”
今天我在打包搬家的东西,我又被难住了。这间住了五年的房子,奏满了我这五年混乱如纠缠在一起丝线的生活,我觉得我无从下手。今晚我打包厨房,打包的时候我的小狗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叫,我没法让她停下来。心乱如麻,去橱柜拿东西的时候一个玻璃瓶迎头砸下来,碎一地。
我一哈就愣住了,这段时间的压力就像地上的玻璃渣,让我无处下脚,把我定在原地。我就又跟自己说,“这有么斯搞不赢的撒,老子是武汉姑娘吖,耍拉点搞了撒。”
别的地方夸姑娘吖夸文静、漂亮、贤惠,鄂,但你的形容词是耍拉、清爽、称头、泼辣,灵醒、不裸连。
我一哈就有劲了,尽管厨房收完只是冰山一角,但我看着一地狼藉一点也不怕了。我是武汉姑娘吖,我随么斯都豁得出克,我们吃得苦、熬得住、不服周。
就是这句么昂列,拖到这样冒得用的我走了这么远。
鄂,得亏你名声不好,得亏他们都觉得武汉姑娘吖不好惹,才让我这些年在生活里摸爬滚打,随么斯都不怕。
你放心,离开你十年,我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想家在公交车上哭的姑娘吖了,我很会照顾自己,我不会让你担心。我还是那么爱哭,改不了了,但我哭完了就克搞,我搞得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