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记忆-岁月带不走的温暖
翻起2022年3月的旧博客,字里行间的往事突然鲜活起来,像一帧帧褪色的老电影,在眼前缓缓流淌。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艰辛、热血与温暖,顺着回忆的藤蔓蔓延开来,眼眶竟不自觉地发热——如今,博客里提到的陆书记和刘书记,都已卸下肩上的担子,安然退休了。
故事要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说起。1990年,我刚从初中中专毕业,怀揣着几分青涩与懵懂,被分配到了原陡沟区忠台乡工作。那地方,可是安徽省原政协主席张凯帆老人家的家乡,可彼时的偏远与贫瘠,却让“忠台忠台,人人怕来;赵坝赵坝,人见人怕”的俗话流传甚广。我原本被分到汤沟区马渡乡财政所,只因离家太远,几番周折总算分回了老家所在的陡沟区忠台乡。同年省财校毕业的倪受平,比我早几个月,8月份就到了赵坝乡财政所报到,如今想来,那时我们都是背着简单行囊,一头扎进基层的愣头青。
交通不便,是那时最直观的难题。陡忠公路是进出忠台乡的唯一通道,路面中间铺着大石块,路边用石子垫着一层薄土,坑洼不平得能颠散人的骨头。自行车是我们最常用的代步工具,而真正承担起载人带货重任的,是那种安装了棚子的柴油机三轮车。突突作响的马达声,一直跑人力运输十五六年,载着我们穿梭在乡间小道,也载着那些年的风雨与奔波。
常年下乡,我那时才上班一个人,经常吃住在村上,分村包队的工作环境里,我认识了陆先锁书记。那时他才二十几岁,风华正茂,在村里担任民兵营长,家就住在陡忠公路边上。每次下村,我们第一站准是往他家跑——他爱人总是热情得很,从自家菜园里摘些新鲜蔬菜,要么买点鱼,要么称点牲口肉,简单拾掇几下,就是一顿热乎饭。没有复杂的菜式,却满是烟火气的温暖,驱散了我们下乡奔波的疲惫。
那时的乡镇工作,说起来全是硬骨头:计划生育、财贸任务、冬修防汛,哪一样都得实打实扑在村上。我和陆先锁营长、周福宏农技员、吴营长他们,分工包村在一起,年轻人有说不完的话,干不完的劲。最难忘的是收取农业税和财贸任务的日子,农户们大多以水稻实物缴纳,两只稻箩装满稻谷,足有两百多斤重。从农户家挑到船上,或是指定的收缴点,最远的要走四五百米,一担担挑下来,肩膀压得通红,腰都直不起来。可那时的我们,谁也不叫苦,更舍不得花钱请人挑担,总是几个人轮流换着来,你挑一趟,我挑一趟,却笑着喊着,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现在想来,那份力气,多半是年少时干农活练出来的。十七八岁放暑假,我常帮父亲在田里灌溉,一台1.5千瓦的电动机连着一根泵杆,足足有两百斤重,我竟能直接从水边拨起来扛在肩上,稳稳地从这个田块运到另一个田块。这事在老家村上传开后,不少人都觉得吃惊——他们大多是把电动机和泵杆分开扛的,唯独我凭着一股蛮劲,硬是整着扛。这份年少时的历练,竟成了后来乡镇工作中最实用的“本领”。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到县城工作也已有二十余年。如今再回望当初在乡镇的日子,艰苦二字不足以概括,却总有许多温暖的细节萦绕心头。那时吃饭简单得很,常常是大盘子装着青菜豆腐、肉烧豆腐,偶尔买点鱼、斩点卤菜,或是炖一锅牲口肉,就是难得的改善。乡里人多,一二十人围坐在一起,动作慢一点,要么没菜,要么没饭。还是李副乡长教了我一个“高招”,第一碗饭只装半碗,这样能多盛点菜,等别人忙着添第二碗饭时,我已经吃完半碗,能抢先再添一碗饭、多夹些菜。如今想起这个小窍门,竟忍不住失笑,可那份藏在“窍门”背后的心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现在的乡镇年轻干部,条件早已今非昔比,他们大概永远无法体会我们那时工作的艰辛与不易。更让人感慨的是,当年我刚参加工作时,那些年长的村支书、主任,还有乡政府里许多前辈同事,如今大多已经作古,化作了岁月里的一抹剪影。所以,当那天接到陆先锁书记的电话,说想喊几个人聚聚,再见到他和刘家乐副书记时,我心里满是激动与感慨。岁月匆匆,皱纹爬上了我们的眼角,鬓角也染了霜,可再次相见,那份跨越三十多年的情谊,却依旧滚烫如初,仿佛从未被时光冲淡。
往事悠悠,岁月如梭。那些年的坎坷与奔波,早已在时光的沉淀中变得温润;那些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简单纯粹的相处,那些藏在粗茶淡饭里的温暖,都成了生命中最珍贵的馈赠。唯有这份跨越岁月的情谊,在时光的淘洗中愈发醇厚,温暖着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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