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柏影[超话]#
“给前任打电话？”
江恪笑了。接着，他灌下一口酒，身子往后懒懒一靠，问：“然后呢，还有没有什么指令？”

桌上，玻璃瓶闪烁着璀璨细碎的光亮，正正好瓶口对着江恪。
这一局游戏的出题人苦思冥想，想不出个所以然。好不容易坑到江恪一把，大家都想看个大的热闹、吃点劲爆的瓜——毕竟，大帅哥的八卦谁不想知道呢。
“嘶……”出题人拱拱身边人的肩，小声道：“柏闻，要不你来想一个？”

柏闻和江恪在高中的时候一直不太对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江恪耳尖，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声音。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笑意更甚，好整以暇地将视线移向坐在角落里安静的柏闻。

“……”
包厢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柏闻从面前摇晃着的酒杯移开眼，今夜第一次将目光投向江恪身上。
熟悉却又陌生。当年那个连领带都系不好的臭屁小孩，现在长成了个西装上下熨帖的成熟大人。
碰上江恪的视线，柏闻微眯着不算清醒的眼，就这么僵直着对视。
隔着人影、隔着餐桌、隔着饭菜的余温与灯光的倒映，他苦恼地想了一想，缓缓对江恪启唇：“给上一位前任打电话，问他…”
最近还好吗。
事业顺利吗。
谈恋爱了吗。
“…你还爱我吗。”

包厢里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所有人都怂恿着江恪赶紧行动，并且要当着大家的面、开免提打。
角落里，出题人向说完就静静抿酒的柏闻竖了个大拇指，看见他将脑袋偏开也只以为是出完题目就懒得凑他们热闹。

很醇厚很香的酒。柏闻微微昂头，酒液滚入喉咙却泛着一丝很涩的苦。
他在余光里看见江恪没说什么就拿出手机，似乎是在打开通讯录。有人想去瞅他的备注，被江恪好笑地捂住了，“干什么，哥也有隐私的好不好。”
江恪的大拇指迟疑地在屏幕上来回划拉，被旁人催促着快点。他稍抬眼不知看了哪个方向一眼，再轻轻地按下拨打键。

柏闻低着脑袋，鼻梁抵着酒杯缘，鼻腔翻涌上一阵阵酸劲。
“嘟，嘟，嘟……”
电话铃声在包厢内回响。众人屏息凝神等电话接通，一个个聚精会神的模样比江恪本人还紧张。

陡然，不知何处低低传来应和的铃声。
柏闻反应慢了半拍，等抬头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古怪地投向他……身边的手机上。
身边人戳了戳他，不敢大声说话：“……柏闻，是不是有你电话。”

柏闻此刻同样不敢去望向江恪的眼睛了。
他机械地划开锁屏，在见到时隔多年的备注亮起时又骤然闭紧了双眼。
模糊混沌的记忆在此刻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他的脑海，他只能做的是，在两重铃声急切的催促下慢慢、慢慢地点击接通。

两重铃声戛然而止。
愕然、静谧，所有人的视线凝在他们俩身上，想从他们的言语举措间捉出些旧情人的端倪。
可惜江恪坦然，柏闻沉默，他们无论如何也看不见独属于两人那些被尘封的密辛与过往。

在针落可闻的包厢里，江恪停了一会儿才对着电话开口：“柏闻……你还爱我么。”
经过电子设备处理，略带电流音的男声在手机里失真。柏闻不想去回忆他们上次谈“爱”是哪个清晨哪个夜晚，可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将他的声带死死地封锁。
狼狈。他此刻只能用这个词形容自己，不说话、不反应，像一个木偶。
等到江恪把电话挂断，笑着调动起气氛说“来来来，大伙继续玩啊，愣着干什么？”，柏闻仍是怔然、无措。
他抓紧手机，跟身边人说了声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包厢离开。

江恪呼出一口气，头疼地向组织今日同学会的主办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举着酒杯大着舌头高声翻出自己的情史来吸引众人的注意。
江恪走到柏闻的座位那儿，将他总是落下的围巾拿上，再迈步走出了包厢。

长廊，雪色在窗户上与月光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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