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2 『魂魄』

未来机关if

　　

　　狛枝醒了。

　　在窗帘后仅透着微光的夜里，他被视线盯着。

　　“日向君？”狛枝发出小声而干涩的疑问，有些艰难地扭过头查看。

　　日向维持着半坐的姿态，没有动。只有视线随着狛枝的脸调整了方向。夜里的一切晦暗不清，狛枝闭上眼，向有体温的方向轻轻钻了一下。

　　“怎么了？”狛枝问。

　　日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先左眼，后右眼。

　　“创——我做噩梦。狛枝，我想确认你是谁。”那个人说。

　　现今名为“日向创”的存在已经融合了两段过去、两个人格。只有狛枝和未来机关的少数干部知道，在他精神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神座”和“创”会出现轻微的分离，最典型的症状是眨眼不同步、人称混乱，就像现在。

　　狛枝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创梦见什么。在那个梦里，贴住嘴巴固定四肢、望着高悬的冈格尼尔之枪、在一片火海中精神狂热沸腾到最高点，等待那一个红瓶子的——是日向创自己。这个梦从交往的第三个月开始发生，此后就游离在他们不同的夜晚。人格分离也往往出现在这个梦之后。

　　这个梦的意义是？

　　“日向君，我这种人的回忆没有什么好体验的。你做得过多了。”

　　“不……不是在体验。我只是，想确认死与复生的感觉。你知道吗，我抱你的时候觉得你被洞穿的灵魂浮在一边而你的身体完整到奇怪。你怀着终极的希望回归死亡而，而我们使你不得安息。你恨我吗。你在我的精神中贯穿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我恨你，可你自己的意识已消散过了，留下那股恶意逼迫我我爱上那恶意爱上背后那不复存在的意识，可消散过的意识又怎么会重新凝聚呢，我……”日向越说越混乱，他抱住头，短暂的沉默后切换了姿态，重新坐直，神色淡漠，盯着狛枝的眼睛。和彻底的“神座出流”不同的是，他这张淡漠的脸上能够被读出一股情绪，大概是交流的欲望，狛枝不太确定。

　　“看来日向君彻底把我当成一具死尸呢。你有恋尸癖吗？”狛枝漫不经心地回答。

　　创没有说话。他并不认可这句回答包含的态度。

　　“好吧，日向君。我也想问你，如果现在认真回答，又会被哪个你记住呢？你既不是日向也不是神座，老实说你的存在也让我很困扰，我死过一次而‘你’死过两次了，我爱你三次可三个你根本就不一样，我们根本就是扯平的。”狛枝难得有些激动，这是只有日向能见到的一面。

　　“没有哪个我。在这里的只有‘日向创’这个存在。你说的一切我都会记住。”他认真地开口。

　　狛枝哽了一下。他重新组织语言。

　　“日向君，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哦。为希望而死也好复生也罢，都是幸运与不幸的运作，我只是顺势而活。——我们初识时说过的吧，我很少去尝试跨越什么难题，更何况日向君提出的这种哲学问题呢哈哈。安息什么的……被叫醒的时候恍惚了很久呢，直到现在也时常觉得自己是被从坟墓里硬挖出来的。我依旧痛恨我们所有人曾堕为绝望，但我的想法改变了一点点，绝望也能‘转化’为希望这件事本身——更加能证明希望是绝对的，虽然我不觉得我们这些原绝望创造出的东西能成为绝对希望的一部分啦。”狛枝在说的时候一直试着和日向保持住眼神接触——日向更喜欢这样。还好他挺擅长，只是那只暗红左眼带来的压迫力时常让他下意识躲开。最开始日向意识到躲闪时对此很不满，认为被和在程序里时区别对待了。

　　狛枝无奈，狛枝强迫自己习惯。

　　日向坐着不动，看起来大脑在飞速运转刻印狛枝说的话，然后他淡淡开口。

　　“谢谢你三次爱上我。”

　　“日向君好肉麻！”

　　看了看钟，似乎离天亮近了。狛枝安抚了一下经历人格分离后依旧有些僵硬的日向创，两人重新裹起被子。

　　“所以说，”狛枝钻了钻，温暖的身体直接贴在一起，“连一身死亡气息的我都抱得下去——这可是与代表‘生’之欲望的性事完全相反的气质哦？还爱上不复存在的意识什么的，日向君果然是隐藏的恋尸癖吧。”

　　日向创无奈，决定深吻狛枝一次。

  

原本想写两个病人，写着写着觉得我家小情侣好甜然后变得很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