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中峰禅寺(支硎古刹)与《亚细亚大观》**
支硎山在今天叫观音山,虎丘区天平山以北。东晋高僧支遁曾隐居于此,支遁别称支硎,世称支公,山因此得名。
观音山上有中峰禅寺,由三座寺组成:下院观音净寺、中院报恩禅寺、上院中峰讲院。不是重量级文保,旅人大都不稀罕,只当不过又一座山又一座庙。
中峰寺始建于东晋,几经兴衰,曾更名支硎山寺、南峰寺、北峰寺等。文人雅士前往,多写诗作画。有刘禹锡诗:“云外支硎寺,名胜敌虎丘。石文留马迹,峰势耸牛头。”白居易《观音山》:好是清凉地,都无系绊身。晚晴宜野寺,秋景属闲人。净石堪敷坐,寒泉可濯巾。自惭衰宾上,犹带郡庭尘。”明代画家书法家常以支硎山为题作画,有文伯仁《姑苏十景之支硎春晓》,沈周《支硎遇友图》。沈复《浮生六记》亦有记述:“余两人上岸,先至中峰寺。寺在支硎古刹之南,循道而上,寺藏深树,山门寂静,地僻僧闲,见余两人不衫不履,不甚接待。”不一而足。
这些古寺院建筑如今荡然无存。下院观音净寺修缮一新,我们去时,正值纪念观音菩萨出家纪念日的法会,农历九月十三至十九每日诵大悲咒和称念观音圣号,信众在堂内跟随僧人吟诵。院外有菜地,颇具怡然自得的田园风光。中院上院也都崭新。重建崭新的寺庙恢复香火,倒是回到寺庙的原始真实用途。
但在上院观音殿旁侧一处不起眼的亭子下,却放置着最具价值的两块残破石碑。一是清代的《中峰讲院修造碑记》,另一是明代的《重复晋支公中峰禅院记》。惊讶于为何四处都重建,这两块碑却没有获得较好的修复。清代石碑已辨不清字迹,明代石碑尚能勉力识别,是文震孟撰写的:“昔晋道林支公于吴中西山有生缘焉,迄今千余年,尤多遗址,白马涧神骏之所从出入也、放鹤亭其所从凌霄之姿也。山名定岭、名涅槃皆留其去来之迹者也。华山其讲院也,道林庵举其号也,而又有南峰北峰中峰,则昔所称冬茅桀夏石室处也。北峰有石壁,峻松亭亭,千云石塔精妙,上锩永和年字,相传为支公藏蜕地也。”
找寻资料时,意外查到百年前照片里中峰寺的模样,却是一段辱国的历史。九一八后,日本为获取情报在中国各地拍摄,其拍摄作品刊登在期刊《亚细亚大观》上。拍摄期间从1926年至1940年,这样的期刊共有16册,每册两百张照片。如今已经全部数字化公开。
有关支硎山的照片在第8册,标题《山境清闲》。摄影师在苏州还拍摄了沧浪古亭、灵岩山采香泾、寒山寺吴王墓地等。当中还有一张开元寺无梁殿的照片,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但如今它坐落在居民小区内,不对外开放,只有访古爱好者假装是小区居民进去拍摄外观。
图:
文伯仁《支硎春晓》
今日中峰寺
石碑
支硎重光
支硎古刹(《亚细亚大观》第8册,1930年)
开元寺无梁殿(《亚细亚大观》第8册,193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