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们对应二十四节气】
(最初其实是且谣的想法!)
【沈雨 - 秋分】
秋分的雨让整座城市都沉陷在慢性病的灰白雾气之中,没有人能看清对方。沈雨只能在记忆里找出鲜妍的亮色,有父亲把自己高高举过天空,有他工整详细的医学笔记,但它们被深深隐匿的秘密变质了,变得暗弱不祥,宛如死者入殓前涂抹的胭脂。
不懂拥抱,不懂由此象征的亲密与和解。她在宣传册上像白嫩细巧的布娃娃,自然而饱含怜悯的微笑像肌肉记忆的社交语言。甚至还未了解她,这幅面貌让他们都急于相信她,他们落力地抓住她像救命稻草,有些迷茫地回头:你们没闻到我身上花瓣腐烂的气味吗?
针管挤到尽头,惯于等待的人,把自己折磨得生了钝性,只能像死了一样活着,你能从双手异常寒凉的温度找到端倪。海舟是巨大的空腔,沈雨漂浮在那里。
【高月香 - 谷雨】
新茶连蒂被“啪”地清脆一声择下,同一时刻,高月香也被厚重的铁墙吐出。出狱证明要藏严,钱最好紧攥在手里,她不会算命,唯一的天赋也许是随物赋形的拟态。往躁动拥挤的宿舍里一钻,就消失在里面,分的也只有那一口还没品到甜味就化掉的小糖。
腰沉降下去,逢迎的笑高挂旗杆,刮去鱼鳞、抖荡布匹、哑嗓吆喝、扭胯起舞,一千个她卖力做好一千篇故事的注脚,咬住腮帮的劲足够一颗涩涩的骨朵破萼初熟。你偶尔在天桥那端看见一个蹲在墙角气喘吁吁的女人,打褶的廉价衬衣,像小巧的青果落在土里沾了尘。她偶尔对一直无声的同伴笑一笑,你才意识到竟然分外好看。也是,就连飞花,也本来就是美的。
推开门,扑面而来是夏天。
【薛杉杉 - 小满】
和杉杉说话就像对着小兔祈祷,有些害羞,半张脸埋在围巾后,眼睛明净又清亮,声音像吃了一颗甜滋滋的红莓果。于是连着你内心都像被她的手轻轻拍着,重刷成一片纯澈无暇的洁白内海。
但杉杉也不是突然成为了后来的样子,她蹦蹦跳跳的,却像作物夏熟,经历明显而踏实的进步。大家来送了肥,埋了小芽,支了抗寒的大棚,但那片土壤早已被主人小心翼翼地反复梨过,从其上偶尔闯出几头纵跃的小牛,也是从其中,长出坦率、勇气和坚定。籽粒灌浆,在夜晴天渐渐饱满。
人间最质朴的心愿,不过小满胜万全,造物主收到了,于是派来了杉杉,把肩胛骨延伸成翅膀。
【许半夏 - 夏至】
半夏生时有毒,烹煮要留心火候。半夏开花难,但花期不会凋落。你或许见过巨木的翼展,仰看天离离,地面光斑像指缝卸下流汞,此时便知夏深。你还在小觑那个红唇红裙朗声祝酒的女人,她像柳叶小鱼在荡漾余波里时隐时现,只是大哥的影子。明明钢铁寒潮下她的形貌和锋芒都失了水,但再见面时她已雷厉风行,发髻庄重,才知走到最后的人,脸上不会盈笑,微凉却不是风。
你时常会惊诧她可谓轻狂的许诺,竟声势浩大,以沥青和巨轮把一整片荒滩填上灯火色。原来半夏不是杂然庸常的药材,能庭庭如盖的树,根系都与鲸的骨刺相似,就像她从头到尾、贯彻终身的信仰。她心力交瘁晕倒在酒店门前,和万籁俱寂时迎着竣工的码头默立,所想的是同一件事。
【贾小朵 - 小暑】
小朵像精灵,像大片空白但蓓蕾染着微红的花,倏忽至又因循来,她慢速骑行,车头把有点重,载着和她同一个心跳频率的小狗笨蛋,跑太快,鼻息相闻,猛一照面就涨红了脸。她迷上夜色里的巡游,突然不太喜欢自己的过去处处清澈见底,她从楼顶跳下一如飞鸟纵跃,霓虹油彩让她有些恍惚。程序设定了肌肉纤维的运动、苏醒和沉睡,小朵不会永远禁锢在那里。死亡只好面对她步步后退。
暑气渐盛,衣服轻薄,小朵喜欢像雨下荷一样清新的绿色,她摘下紫色的安全帽,露出发间两个小巧得像神龛的耳尖。梦实在是纷纭反复,四处泛滥,现实的框线憋不住了:你要不要也一起,参与破译身份的闯关游戏?
发布于 加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