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渡我不渡狐】5

　　一个月圆之夜，梦中桂花盛开，香飘十里。两人在小筑的露台上对饮，酒是顾青裴带来的“桂花酿”，清甜醇厚。几杯下肚，原炀觉得有些微醺，看着月光下顾青裴愈发俊美出尘的侧脸，心中鼓胀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青裴……”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

　　顾青裴转过头，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仿佛盛满了星辰，他深深地看着原炀，低声道“原炀，此生能遇你，是青裴之幸。”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原炀放在石桌上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细微地摩挲了一下。

　　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窜遍全身。原炀没有抽回手，反而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他。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一种名为“情动”的炽热。

　　“我亦如是。”原炀听到自己说，声音沙哑而坚定。他仿佛被某种力量推动着，倾身过去，在顾青裴微讶而随即化为温柔笑意的目光中，轻轻地、生涩地，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带着桂花酒的甜香。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坚持与壁垒都轰然倒塌。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顾青裴依偎在他怀里，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他低声呢喃“原炀，你我既心意相通，不若……就此盟誓，此生不离不弃，可好？”

　　“好。”原炀紧紧搂着他，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那些关于身份、戒律的疑虑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不离不弃。”

　　他们在月下相拥，私定终身，仿佛世间最寻常也最恩爱的一对恋人。

　　然而，就在这情浓意蜜之时，梦境边缘开始微微扭曲，顾青裴的虚影感受到原炀潜意识深处佛性的微弱抵抗，知道此番入梦已近极限。他不动声色地加深了魅惑之力，巩固着这梦幻的誓约，随即悄然抽离。

　　禅洞内，原炀猛地惊醒，额上布满细汗，心跳如擂鼓。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触感与桂花甜香，怀中仿佛还有那人的体温与重量。

　　是梦？可为何如此真实？那份悸动，那份承诺，那份拥吻的触感……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佛心之上，已被被刻下了一道最深最缠绵的印记。挣扎，似乎变得更加徒劳。

　　“青裴……”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比洞壁上的月光石更无血色。

　　他……他竟在梦中，与顾施主……那般亲密！甚至还许下了……不离不弃的盟誓！

　　巨大的恐慌与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可是自幼出家、恪守清规的僧人！怎可生出如此龌龊不堪的妄念？不仅动了情，对象还是一位男子，一位他理应慈悲相助却不应有丝毫逾越的暂居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声音发颤，慌忙地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朝着洞外寺院的方向深深叩拜，试图借由身体的苦行来压制内心的翻江倒海。他一遍遍地默诵清心咒，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此刻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散乱不堪，无法连缀成有效的屏障。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涌现梦中的场景：顾青裴抚琴时含笑的眉眼，对弈时落子的纤长手指，并肩赏霞时被风拂起的墨发，还有……月光下那主动迎上的、带着清甜酒香的唇瓣，以及那句温柔却致命的“此生不离不弃”。

　　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佛心。

　　“是魔障！定是魔障！”他用力以额触地，冰冷的石面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乱的万分之一。他试图将一切归咎于修行不足引来的心魔，试图将那梦境中完美契合他内心所有隐秘渴望的“顾青裴”定义为虚幻的邪念化身。

　　可是……为何那感觉如此真实？那份心灵的契合，那份被理解、被珍视的温暖，那份脱离僧人身份后作为一个“普通人”原炀的自在与喜悦，难道也都是假的吗？

　　他想起现实中顾青裴的温文尔雅，他的博学多才，他偶尔流露的脆弱与依赖，还有那些“不经意”的触碰与关怀……现实中那个谦谦君子的形象，与梦中那个热情主动、与他私定终身的“青裴”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清晰地将两者割裂开来。

　　或许，梦由心生。正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对顾施主生了不该有的绮念，才会编织出如此荒唐悖伦的梦境？

　　这个认知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自我厌弃与痛苦之中。他原以为闭关能斩断妄念，却不料这妄念竟在他最无防备的梦境里，生根发芽，开出了如此妖异的花朵。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因内心的激烈斗争而微微颤抖。

　　戒律是枷锁，此刻沉重得让他窒息；而那份虚幻的温情，却如同暗夜里唯一的萤火，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不知晓，这一切并非源于他自身心魔，而是来自一只千年狐妖精心编织的罗网。他更不知道，那看似无害的“顾施主”，正在洞外，或许就立于某株古松之巅，遥望着禅洞的方向，感受着他紊乱的气息，唇角噙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而妖异的微笑。

　　原炀的挣扎，他的痛苦，他的动摇，恰恰是顾青裴最乐见其成的催化过程。

　　佛心裂痕，已悄然加深。只待那最后一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