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渡我不渡狐】4

　　原炀心中的挣扎与日渐紊乱的气息，终究未能逃过慧明大师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

　　这日清晨，原炀正于藏经阁外清扫落叶，心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西厢。慧明大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苍老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原炀。”

　　原炀猛地回神，忙转身合十“师父。”

　　慧明大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澄澈的眸子仿佛能看进他心底的波澜“你近日心绪不宁，禅定之功多有退转。可是有何挂碍？”

　　原炀心头一紧，垂下眼睫，不敢与师父对视，只低声道“弟子……弟子修行不足，妄念纷飞，有负师父教诲。”

　　慧明大师缓缓踱步，与他一同望向西厢的方向，语气深沉“寺中清净地，外来之客，缘分深浅自有定数。那位顾施主，气息纯然，却总令老衲觉出一丝……违和。原炀，你心性纯粹，莫要被表象所迷，当守住灵台清明。”

　　他没有直接点破，但话语中的警示已如暮鼓晨钟，敲在原炀心上。原炀知道，师父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感知到了自己那份因他而起的、不寻常的波动。

　　“是，师父。弟子明白。”原炀声音低沉，带着愧疚与自我厌弃。果然，是自己的修行不够，才如此轻易被扰乱心神。

　　慧明大师见他如此，叹息一声，道“既如此，你便去后山禅洞闭关七日吧。静思己过，涤荡心神，非召不得出。”

　　闭关。这意味着他将有七日见不到顾青裴。原炀心中竟第一时间涌起的不是解脱，而是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与空落。这感觉让他愈发惊惧，立刻躬身应道“谨遵师命。”

　　他未再回头去看西厢一眼，几乎是带着逃离的意味，简单收拾了行囊，便径直去了后山那处隔绝尘嚣的禅洞。

　　石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隔绝。洞内唯有石壁渗出的水滴声，和自身心跳呼吸。原炀盘膝坐下，强迫自己入定，然而，脑海中那张清雅带笑的脸，那缕幽冷的异香，那缠绵的琴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纠缠着他。

　　原炀闭关的消息，顾青裴很快便知晓了。

　　他站在院中，望着后山的方向，眸色深沉。老和尚倒是警觉……不过，区区石门，又怎能阻隔千年狐妖的入梦之术？

　　当夜，月隐星沉。

　　顾青裴于房中燃起一炷特制的迷魂香，烟雾袅袅，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他指尖凝结法力，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自他体内分出，如烟似雾，穿透石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禅洞之中，融入了原炀因心乱而并不安稳的梦境。

　　梦境之中，已是另一番天地。

　　没有古寺梵钟，没有青灯古佛。那是一处依山傍水的雅致小筑，窗外修竹摇曳，溪水潺潺。原炀发现自己穿着一袭寻常的月白长衫，头发也未剃度，浓密墨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他正有些茫然，忽闻一阵清越琴声。循声望去，只见廊下，顾青裴也是一身常服，青衣墨发，正含笑抚琴。见他醒来，顾青裴指尖一顿，琴音袅袅散去，他起身走来，笑容温润，毫无平日刻意营造的虚弱，只有清风明月般的朗然。

　　“原兄，你醒了？”他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挚友。

　　“顾……顾公子？”原炀怔忡，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心中一片混乱。他是谁？净业寺的原炀呢？

　　“怎的如此生分？”顾青裴轻笑，执起他的手，触感温暖真实，“昨日与你品茗论道，甚是投缘，你我不如就以兄弟相称如何？我唤你原炀，你唤我青裴。”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与原炀记忆中那微凉的触感不同，却同样让他心悸。在这梦境里，没有僧俗之别，没有戒律清规，他只是一个名唤原炀的普通男子。

　　接下来的“日子”，梦境如同被精心编织的锦绣画卷，徐徐展开。

　　他们一同在晨曦中漫步竹林，露水沾湿衣角；午后于窗下对弈，落子无声却心意相通；黄昏时并肩坐在溪边巨石上，看落日熔金，霞光漫天。顾青裴不再谈论佛法，而是与他分享诗词歌赋，江湖趣闻，笑声清朗，眼神明亮。

　　原炀沉溺在这份前所未有的自在与温暖之中。他忘记了寺庙，忘记了经文，忘记了自已是个僧人。他只觉与眼前之人相处，每一刻都如此熨帖，灵魂仿佛找到了缺失的另一半。

　　情愫，在梦境加速流淌的时间里，疯狂滋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