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感冒发烧是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情之一,池嘉寒躺在被窝里昏昏沉沉地想着。眼眶好重,鼻腔太堵,他浑身无力,连喉咙都烧得干燥。
拿体温计量过后贺蔚神色着急,嘟囔着小声说药怎么还没起作用,池嘉寒接过他递来的水,就着贺蔚的手咽下一口,掀起眼皮无力看他一眼:“消停会吧。”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生病。
担忧的情绪从贺蔚身体里溢出来,他扣住池嘉寒纤细的手,将一枚温热的吻落在他手背上,又下意识的怜惜池嘉寒手腕,一点一点在那脉搏跳动的地方安抚他。
“要快点好起来呀,”他索性上床搂着池嘉寒睡觉,轻拍omega脊背,这下反而是池嘉寒受不了这黏糊劲,口是心非地让他不要这么多动作。
“头晕,”头埋进贺蔚柔软睡衣里,鼻尖轻嗅体温,池嘉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贺蔚的信息素包围,堵塞的鼻尖被疏通,丝丝缕缕的钻进去,让池嘉寒也跟着变得柔软,“安静点。”
以为打扰到池嘉寒休息,贺蔚不再碎碎念叨,只把他抱得更深更重。
半夜里池嘉寒咳得厉害,又不想吵醒贺蔚,压着声音闷在被子里,只是他一动弹,贺蔚也跟着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担忧问他,“嗯…宝宝,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手肘一伸打开小夜灯,池嘉寒难受得说不出话,抑制不住的咳嗽又钻出来,敲得池嘉寒咽喉肿痛,贺蔚将他半抱在怀里,低头亲他眼皮,湿润的泪水被舔去,他小声地哄着人说:“嘉寒,喝点止咳糖浆好不好?”
池嘉寒生病的时候话会变得更少,贺蔚之前照顾他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一点,事后在某一天猛然惊醒,他的爱人在病中会变得娇气,固执。不喜欢自己离他太远,不喜欢没有拥抱的睡眠,不喜欢吃任何带有苦味的药类。就算是发甜的糖浆,似乎也要贺蔚千哄百哄才肯喝下去。
池嘉寒把头缩在贺蔚胸膛里不肯露出来,抓着他衣袖,贺蔚心软得不像话,边担忧边觉得他可怜可爱。
但不喝药怎么可以呢?用激将法好了,“怎么这么粘人啊我们小池,爱我爱到要一直贴着我。”
池嘉寒眉间皱起,不自然地就开始反驳他:“胡说什么。”
抓着这点松懈瞬间,贺蔚将勺子送到他唇边,另一只手揽住他腰,眉眼向下压,在十分硬朗的帅里池嘉寒瞥见对他的温柔,不自觉张嘴,舌尖轻碰,又下意识想缩回去,贺蔚趁机说:“小猫舌头吗我们嘉寒,碰一碰怎么又缩回去。”
耳朵热身体热,池嘉寒觉得臊得慌,一鼓作气全咽下去,恨恨瞪他一眼,“你好烦。”
“烦就烦吧,”贺蔚擦掉他唇边的液体,拇指放在池嘉寒脸颊摩挲,“我惹人烦我也有老婆。”
真令人讨厌,池嘉寒头脑一热用额头去撞他,贺蔚一瞬间愣住没动。
回过神来发现池嘉寒早已重新盖上被子躺好,他美滋滋地感受到独属于池嘉寒的依赖,颇为不要脸将池嘉寒严丝合缝搂在怀里,大腿夹着池嘉寒,胸膛紧贴他脊背,下巴搁在池嘉寒肩膀,轻柔的吻一个又一个落下。
而池嘉寒留在这烦人的触碰里睡了个好觉。
在幸福的瞬间人大概总会想起以前历经过的风霜,在国外时他生病烧到39度,也只是草草的吃个退烧药。顶着昏涨的脑袋去上课,实习……
小时候生病了有妈妈的怀抱,是亲人。
稍微长大点后他孤身一人,在病痛里孤苦,一个人挨过寒冬。
但长大后生病了有贺蔚,是他的爱人。
他在贺蔚的怀抱里度过这漫长的七天。
发烧退得快,但感冒很难好,鼻腔一天到晚都在堵,眼泪也总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跑出来。
贺蔚这时候会替他擦去,揉揉他脸颊好声好气地说:“哎哟宝宝,怎么又被我感动到哭了。”
一派胡言,池嘉寒眯眼看他,冷笑道:“是被你烦哭了。”
贺蔚哼唧两声,捏住他下巴让他对着自己,“口是心非。”
他小声嘟囔说不跟病猫计较,池嘉寒瞪圆了眼睛,握着杯子的手更用力,“你说什么?”
坏了好像太大声,贺蔚干巴巴地笑,转移话题,“我说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反正都是清汤寡水,池嘉寒无力摆摆手,百无聊赖躺在沙发上。
生病的人要多喝点热水,但池嘉寒觉得这也应该有个度,而不是一天就知道拿热水给他喝。后来贺蔚发现这人喝下一口就含在嘴里,也不咽下去,贺蔚逗他:“宝宝,嘴巴张开。”
池嘉寒偏头不理他,贺蔚嘴角噙着一抹笑,假装没看到某人上下滚动的喉结。
要记住不能离开生病中池嘉寒的视线太久,不然他会翘首寻找自己,这是贺蔚观察无数遍得出来的结论。
生病中池嘉寒喜欢贴着他,喜欢贺蔚用信息素包裹着他。他自己不知道,在沙发上坐着也要紧贴贺蔚,最后一点一点挪动,就坐在贺蔚身上。
有时会遇见贺蔚加班,书房里的灯光影影绰绰,两人的影子融在一块,池嘉寒跨坐在贺蔚大腿上,安稳地让这人抱着他。
贺蔚怕他觉得无聊,偶尔逗他两句,池嘉寒不是回一个嗯就是一个哦,但小腿会冷不丁晃两下。
不知道这人又想了什么,居然笑得毫不收敛,池嘉寒揉乱他头发,居高临下瞥他一眼:“不许笑。”
“好霸道呀,”贺蔚身体颤抖,笑得乐不可支,逗得池嘉寒冷着脸快要炸毛,这才举手保证:“不笑了不笑了,听老婆的话。”
池嘉寒眼珠一转,跟他说:“我想吃冰激凌。”
不说这是大冬天,何况池嘉寒还在生病,贺蔚眼神无奈,透出几分奇艺的稳重:“不许吃。”
现在又不是平日里插科打诨的alpha了,池嘉寒撇嘴。
“哦。”
“好冷漠。”
这次池嘉寒不说话了。
“更冷漠了。”
“那下次我穿好几件羽绒服暖和起来再跟你说。”
池嘉寒吸吸鼻子,又很要面子的低头,“或者你也可以不跟我说话。”
一双手又不知不觉攥紧他衣袖,贺蔚余光瞥见,无言笑一声:“那怎么可以呢。”
“我跟我老婆说话天经地义。”
“那我爱怎么回怎么回。”
病恹恹地跟贺蔚斗着嘴,门外呼呼吹的冷风被挡住,进不来一分一毫。
池嘉寒想,这是他倒霉又幸运的七天。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