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moli
25-11-01 14:49

柿子

因为工作,与昌平有缘了。
在昌平买了房子,孩子在昌平上小学。
工作时,节假日就要到昌平北部山区转,逛山。山美,空气清新,在那里走路、爬山、开车,都是享受。退休后,一个星期不到山区逛游,像是缺少一项日程没有完成。因为逛,就与那里的蔬菜、水果脱离不了干系。买菜倒不是首要的,而采摘水果、买水果则是第一的。
从时节可以推测成熟水果的种类,好选择时间去摘、去买。反过来也可以根据水果的成熟度,反推时节。草莓、樱桃、杏、桃、梨、核桃、栗子、苹果、山楂还有野生的酸枣,从果农果园摘过,从路边摊位买过。
摘野生酸枣是一种窃窃的乐趣。在农田边界,在果林边界,在偏僻野山,在山间荒野小路两旁,都长有带刺的野枣树。晚春看见它开花,就想起“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夏天看见它长出绿色的长圆小枣,就想伸手去摘。同时也盼着那小枣快快长成、快快变红,好窃喜偷摘。摘酸枣,不怕那细长锋利的刺针,摘下一捧或一衣兜,手背就有划痕的白道道、红道道,手心、手指就有黑刺长在肉里。但喜悦的心情早已掩盖住那些“轻伤”,当然“轻伤”不怕火线,继续急切寻找下一颗野枣树。
但是,比酸枣更吸引人的是一年中最晚成熟、最后采摘的柿子。
到昌平山去逛山,十三陵是必经之路。十三陵之间、陵区周围遍是柿子树。昌平柿子树的种植历史可追溯至明代,与皇家历史渊源深厚。明永乐年间,十三陵地区开始大规模种植柿树,主要用于向皇室进贡。据记载,当时由太监负责管理柿子种植与采摘,作为陵寝贡果,普通民众较少食用。
春天、夏天过十三陵,柿子树不显眼,看不见它开花;长出的果子也是绿色的,遮掩在厚厚的树叶之间。晚秋,霜降来临之际,大部分的树叶被秋风吹落,柿子的树叶也不例外,而柿子的果实变得黄橙橙、红彤彤,变得那么耀眼。
开车从十三陵走过,柿子树一棵棵相映,一片片相连,再往远处看,能连到半山腰,十三陵区已经变成黄色、变成红色。用“春华秋实”来比喻最合适不过了。这景色再与墓陵的红墙、琉璃瓦称映,更显示出这一片境地谧境、庄重了。
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在霜降日因柿子充饥保命,后封柿树为爵,这一传说成为习俗起源的重要典故。还有‌节气物候,霜降时节柿子完全成熟,果皮覆白霜恰应节气特征,被赋予"凌霜侯"的雅称。因为有这些典故、物候,使我们有些无知的尴尬。找三个果农询问能不能摘柿子,其回答却全都是:过了霜降才熟,过了霜降才能摘。
终于,过了霜降,在一个下午来到十三陵区。走在树下想伸手采摘。红红的、黄黄的,相似宝物;有的已经熟透,怕摘时接不住摔倒地上像烂泥。所以又不急着摘。
在采摘前果农甜言蜜语“挂霜的柿子裹着冰晶,咬一口满是甜蜜”催促我们采摘。在采摘中说出"霜降吃丁柿,不流鼻涕"谚语和“经霜柿子可增强抗寒能力”,体现民间通过食俗表达对健康越冬的祈愿。而且柿子富含维生素C、胡萝卜素及果胶,霜降后单宁含量降低,涩味减弱更适宜食用。
有的人带着“专业工具”。有带网兜的,像是小孩捉蜻蜓;有两人配合的,一人用长杆从树的高处摘柿子,一人用双手展开软布在半空接柿子,避免掉落;有带伸缩摘果器的,可以伸长,在其上端还有兜接果子的篓子,这种更合适。但这些都难派不上用场。老柿子树,树高、枝高,果子当然也高。果农准备好了梯子,告诉大家注意安全。
喊叫声、欢笑声与柿子的掉落声交错在一起。掉落到地面上柿子,其皮囊被摔崩裂,内部的果酱散落到地面的树叶上、草坪上,滩成一片酱泥。不熟练的外来采摘者将柿子掉在地上的比例很高,可惜了果农的劳动,也损失了柿子树一年的成果。
昌平的柿子果实极大,呈扁圆形,中部有明显的缢痕,分上下两层,形似磨盘,故称之为磨盘柿。摘上十多个就把小篮子装满,拎也拎不动,回家吃用也不需那么多,只好作罢停止采摘。也许采摘过程的快乐、摘得果实的心态、对晚秋秋实的体味要远远高于篮子中的那几个柿子。
有一部分被采摘了,可能一大部分挂在树上过冬、迎春。冬天路过十三陵,也能远远望见树上零星挂着柿子。鸟是聪明的,用嘴啄食果囊而把果皮留下来。我们看到的是果皮还是完整的果子?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