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生活##洛杉矶##破四旧# 我家被抄家的那天正好我在家里,一大早就听到有很多人进了院子,然后居委会的某委员就在楼下喊我爷爷出去。我和我妈住在楼上,也赶快穿好衣服下楼去了:原来是贵阳六中的红卫兵,我的师兄弟们来我家抄家。
他们把我们家属围在大院坝的中间,让我爷爷站在院墙处去面壁。细节我都不太记得了,只是刻骨铭心地记得带学生来的那个老师叫杨型鑫,是贵阳六中的数学老师。他曾经教过我,也很赏识我的数学天才。文革中据说他“左”得厉害,所以在六七年破四旧的那个风潮之下,他就带领贵阳六中的红卫兵们来抄我们家了。当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吃惊的说:这是你家吗?我说是的。
那时候我们家已经很穷,当年我爷爷买来养老的房子,都在私房改造的浪潮中交给了国家。数间房屋每个月只能领六块钱的“利息”。能换钱的东西都被拿去卖了补贴生活费,所以红卫兵尽管抬开了我家的一个装衣服的五抽柜,把地下的地板挖开,也只看见一堆烂砖碎瓦。
红卫兵抄家拿走了我们家仅有的一些小东西,其中只有一样,在文革后期,被中华北路办事处退给了我的三姑妈。我三姑妈认为我弟才是老太爷的正宗长孙,所以就把这个图章盒交给了我弟,直到现在仍由他保管。这个图章是象牙雕的,两头都有我爷爷的名字,我弟说当年他经常拿着这个图章去排队领豆腐票和菜票。
在我的催促下,前段时间我弟才抽时间特别拍了这组照片发给我,所以我才能讲清楚这个故事。
我爷爷的名字叫刘滌塵,送我爷爷图章的人叫唐继尧,他是滇军的首领和创始人。曾经于1912年,率滇军占领贵阳,任贵州都督数年,我认为这盒图章应该就是那时候他送给我爷爷的。我爷爷一直在贵州军阀周西城和王家烈的手下做事,算是贵州军阀的“土豪劣绅”中的一员吧。所以唐继尧送给他的这个图章,还有一桌牙骨筷应该都是礼物而已。
收走图章的同时,牙骨筷也被收走了,但没有还给我们家。上面也有我爷爷和唐继尧的名字,不知道现在在谁的手里?也可能当时就弄一堆大火,把它们烧了。反正我爷爷的那桌牙骨筷,就这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这牙骨筷很重,是上好的象牙做的。我们家也只有在过年过节供饭的时候拿出来用一下,很沉,很滑,要想体面地拈起一颗花生米要有相当的技巧。用完以后要用白棉纸一根一根的蘸着酒把它擦干净,然后再把它包好,放在柜子里,来年再用。这应该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只是我们家的一个念想。
来抄家的这些学生里面,有的是我弟他们班上的同学,他们同时还拿走了我们家的两把刀,两把不一般的刀。最后还因为这刀引出了一段故事,下次再说吧。
(最后那张图片上的刘作新是我爷爷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