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下楼过三个路口是一条热闹的酒吧街，晚上的岔路口路灯下，偶尔会蹲着几个醉醺醺要倒地的人，穿过去是个灯火明亮的大超市。今天下了急雨，天发黑，水不停往下泼，我看着黎深把车慢慢停在路边，撑着伞冲我走过来。

　　无论他再怎么尽力把我裹进怀里，伞也已经全部往这边倾斜，走到车前时自己还是被在空中乱飞的雨水打湿大半，整个被风推着往前走，脚下几乎用不上什么力。不管了，反正车里温暖。

　　我坐在副驾弹掉耳边沾的水，转头和黎深互相对视，打量了一番彼此身上紧贴着的湿衣服，也不懂哪里好笑，都忍不住一发不可收拾地笑起来。

　　系上安全带，我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见他鼻尖有点发红，正取下眼镜，一点一点仔细擦着。

　　眼睛微眨，心神摇荡，空间突然寂静只剩雨声。黎深忽然附身凑过来，一手拉住我胸口的安全带，一手按住我，冰凉的水珠从一个鼻尖蹭上另个鼻尖，慢慢磨开，距离好近，我全身发热了，看不清他的表情，视觉神经只完全对焦到面前这双金绿色的眼睛里，目光纠缠流连之间，晦暗不明中，手被牵着接吻。

　　直至雨刮器哗地划开一大滩水，我才有力气回了神，假装立即镇定，拿起手机来回翻着备忘录里列的超市采购单，依旧色迷心窍，一个没进脑。

　　黎深把车慢悠悠地开，雨越下越大，路灯的光落在水里像是爆开的烟花，一路酒吧门口终于没了人，我托着腮看向窗外发呆，想着晚些时候会不会有人为了什么喝的发疯去雨里躺着，但愿不是躺在水坑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