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初
25-10-30 16:04

半个学期过去,我习惯了每次等你一起乘电梯。
我在电梯间等声控灯熄灭,很安静,能听见心跳声。我会听到汽车轮毂碾过井盖,马达在车库尽头产生回音,车门关闭的声音,落锁发出提示音,大部分时间你会清一下嗓子,匆匆的脚步声过,你会在我余光里出现。
在电梯间门口总是顿一下,你进来后声控灯亮起,如果没有其他人你会主动跟我说话,有时候say hello,有时候不带称呼直接讲话。我只是盯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从来都不扭头看你,然后接上前一天微信上聊天的话题。
有一次我应声之后,你突然问出一个很傻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是我?”,我笑了,“从你下车库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你好像没听到,免去了有点暧昧的尴尬。
但大多数时候总是有别人在场。我更不会扭头看你了。只不过你在我的余光里,穿的是哪件衣服,什么时候掏出手机,模糊又清楚。我听着你和别人寒暄,我能想象出你说这些话的表情。
往往都是我先进电梯,有时候我们在同一层,有时候不是,我会替你按下上课的楼层。
电梯升到一楼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学生涌入,我在狭窄的空间里一退再退,有时会几乎靠在你身上,你一定能闻到我洗发水的香气。还有一次我一脚就踩到了你的鞋子,我没说对不起。
电梯有同层的其他同事时,你下电梯从我身侧走过时会偷偷用手背拍我两下,我知道你这是在给我打招呼了,或者怕我一直低头没有看到你。你还是过于担心了,我怎么可能错过你,哪怕只是在声音和余光里。
而没有其他同事只有学生时,我提前侧身给你让出空间,你会在下电梯时跟我低声说拜拜。
每周的电梯时刻已经是我上班的习惯了,是上早课之前最快乐的几分钟。我甚至已经想不起,你终究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只是这天还没有到来而已。
一想到这些,我还是难过地想要流泪。
我已经可以坦然地承认我们复杂不明的关系,对别人,也对你,也不想再借同事之名而放任我们互相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爱你,我只知道,我不舍得你和任何其他人在一起。
就当我是小肚鸡肠吧。你可以在生日愿望里替我许愿,我还是无法祝你在没有我参与的生活里幸福。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