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酒,与菊
午后小院的阳光,正暖得恰到好处。瓷盘里刚蒸好的闸蟹,橙红油亮,冒着些微的热气。掰开蟹壳,那满腹的膏黄便露了出来,丰腴得像凝结了的琥珀。
蘸上些许姜醋送入口中,那股鲜甜便直沁到心里去,只觉得秋日的精华,仿佛都凝聚在这一刻的齿颊之间了。
一抬头,院中那几丛菊花,正开得烂漫。是那种很正的金黄色,紫色,一簇一簇,在疏疏朗朗的秋光里,泼辣辣地燃烧着。
那花瓣儿一丝一丝,舒卷开来,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骄傲。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刻虽无南山可望,但这份闲适与淡然,怕是与千年前的靖节先生一般无二的。
古人逢此重阳,要登高,要佩茱萸,要饮酒;而我呢,守着这一方小院,有蟹的肥美,有菊的明艳,便也觉得这日子是恬淡的、安逸的。
人生所求,或许本就不必太远。在这一年最好的光景里,有眼前的美食可慰肠胃,有当下的美景可悦心神,便已是难得的清福了。
天色渐渐向晚,蟹壳已在盘中堆成小小的山,那菊花的颜色,在渐弱的日光里,反倒显得愈发浓烈,像是要把这整个秋天,都牢牢地留在我的院子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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