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我又习惯性地起床想该去遛狗了，起身一半突然停下。窗外的树叶在秋风里沙沙作响，每一片落叶都像在提醒我，你已经不在了。

我们明明约定了你陪我到至少2029年，可你为什么不守约呢？我还答应你带你去看你最喜欢的雪，可是冬天还没有到来，你就离我而去了。

2014年11月18日，一团温暖的绒毛滚进我的生命，你第一次踏进这个家，怯生生地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那时的你不会知道，这一躲，就躲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住就是将近11年。

今早整理你的小窝，上面还留着你的气息，旁边放着你的链子，你吃饭和喝水的盆，还有你喜欢的玩具和球。一切都还在，唯独你不在了。

这11年间，你从30厘米长的小肉球长成会照顾人的大毛孩子，又从健步如飞的少年变成需要我抱上车去遛弯的老人。医生说你的生命只能按天计算的时候，我日日夜夜寻遍偏方，在无数个深夜对着你的睡脸发誓要创造奇迹。可最终，我所有的努力在你温柔的仁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10月28日下午，我一直抱着你，你反常地舔干我的眼泪。那天你也一直流眼泪，我知道其实你什么都懂。我把腿伸过去，你立即将下巴枕上来，就像过去3997个寻常日子。可这次，你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当我伸手说“小米握手”，你颤抖着抬起前爪，在空中停留了三秒——这是你教我的第一课：即使痛苦撕扯着身体，依然要完成对爱人的承诺。

你在地球上的使命完成了，但你离开的方式，让我泪流满面。明明已经虚弱得站不稳，却强撑着几乎无法走路的身体，慢慢走过家里的每个角落。你用鼻子轻轻触碰每一扇门，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你蹒跚地走到每个家人面前，用尽力气摇动尾巴，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深深望进我们心里。当时我不懂，以为你只是想起身活动，现在才明白，那是你在用最后力气表达：这个家，你爱到了最后一刻，和这个你守护了整整3997天的家告别。

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你安乐地走。可你选择了自己的方式，你强撑着几乎僵硬的身体，坚持要让我带你出去遛弯。现在我才懂，你是怕把家弄脏。明明你已经很痛苦，呼吸非常急促，你都知道这是你生命的最后几分钟了，你却还在对我摇着尾巴笑。

你倒下的那一刻格外轻柔，像一片羽毛飘落。你在我的怀里，然后身体缓缓后仰，我跪地接住你下沉的身体，在拥抱里感受你最后的心跳。我疯了一样唤你“小米小米”，你竟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应，像在说“谢谢你照顾了我一生”，又像在说“请放我走”。那声微弱的叫声，是你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你走的很快，很安详，你的眼睛始终望着我的方向，不肯合上——是不是还想多看我一眼？多记住这个你爱了和守护了一辈子的人？

你走的前一分钟，遛你的时候你还在冲着我笑，我知道是你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我，不想让我这么痛苦。

购物车里还添加着给你买的零食没有结账，家里还放着给你买的新衣服还没机会穿，家里还有你没吃完的罐头，没喝完的奶粉，给你买的爪印泥还有两天就到了，还有你当天晚上吃了一半的蛋黄还在盆里，本想等你遛回来继续喂给你吃，可是你走的却如此匆忙。

医生说犬临终时会本能隐藏脆弱，可你做得更多——你选择在天地间告别，不让家沾染丝毫死亡阴影。直到身体渐冷，你依然睁着眼睛，那凝固的目光里没有痛苦，只有万千不舍。

这11年，你教会我的比所有哲学书籍都多。你让我知道，爱不是索取是给予，不是占有是成全。你用一生诠释：真正的善良是在自身难保时依然想着他人，真正的坚强是带着剧痛仍报以微笑。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你想的都是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我本来想选择火化，可我知道你怕火，每次你过生日，我点蜡烛你都害怕。

楼后那棵老槐树还在，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我把你安葬在那里，头冲着家的方向，那里能看到咱家的窗户，我会常坐在窗前看着你。每年秋天，当第一片叶子飘落时，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选择在最美的季节离开。以后我会经常去那里和你说说话，每当下雪的时候，我会捧起雪花和雪球扔向空中，仿佛还会看到你跳起来咬雪球的模样。你离家只有不到50米，可我们却永远不能相见了！

你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的东西，在这个世上家人是你留下的唯一的遗产，我们会一辈子想念你，我知道你也希望我们好好活着，你会化身为另一种方式回来看我们，或许是一片树叶，或许是一片雪花，又或许是一阵微风。

其实我特别的自责和后悔，你这么毫无保留的爱着我，我去哪里你都想跟着我，你察觉我有危险时会挡在我面前保护我，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超级的开心。但我却没有太多时间去陪伴你，我知道你喜欢去新的地方探索新世界，我没能带你去更多的地方，没给你按时做体检，我没有照顾好你，可能给你治疗做手术的决策是错的，我给你做的每一个治疗决策可能都是错的！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但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些对我有丝毫的怨恨，只要看见我还是会使劲摇尾巴冲我笑。

我答应过你一定不会放弃你，一定能治好你，你听懂了，也一直坚强的在痛苦中撑了好多天，可是我最后食言了。

小米，若真有轮回，请一定找到回家的路。到时候，换我等你11年，换我为你守候3997个日夜。而在那之前，我会带着你教我的温柔继续前行——像你那样去爱，像你那样告别，像你那样，即使痛彻心扉也要留给世界最后的体面。

世间再无你，世间皆是你。 http://t.cn/AXAARh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