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是怎么死的[超话]# 恭喜你,你出生在东北,是一个健康的男孩,你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和爱你的爸爸妈妈,你从小就很懂事,也很聪明,你对数字很敏感,不仅表现为你在数学和物理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你还拥有可以对生活中的小事报以量化的能力,比如母亲进入房间后比往常多待了几分几秒,出来后嘴角的弧度下垂了多少,以及那个抽屉原本是严丝合缝地关闭,现在却多露出了几毫米,你很好奇,于是走去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本子,你确信母亲刚刚看过这个本子,因为纸页还没有完全自然合上,留有一点点缝隙。
你的心跳很快,你觉得自己在冥冥之中受到指引,它是一种飘渺的、却又无比强烈的直觉,它让你打开这个本子,这个宝宝日记。宝宝日记里的很多字对这时的你都有点难以辨认,但你还是抓住了两个关键词,“士冥”和另一个名字“士涼”,你的指腹划过那道深深的笔痕,凹下去的痕迹是这个字的笔画,你描摹它、描摹他,你终于明白母亲眼角的那抹微红是为谁而存在,是你的弟弟,一个出生时就离开你、素未谋面的弟弟。
八岁,母亲和父亲带你去埃及,你仍旧记得那条在余晖中闪着粼粼波光的尼罗河,也记得冲天的炮火和枪声,记得那个面庞和你别无二致却又对你冷漠的男孩,你知道那是你的弟弟,就像你第一次被指引着发现他的存在那样,你第二次被指引在此与他相遇。
“你叫什么呀?”
他没有理你,暗红色的天照出他如雕像般的侧脸,他表现出一种沉静,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飘渺的淡漠,你自作主张地叫他士涼,他的沉默才终于被打破。
“为什么是士涼?”
“这是我弟弟的名字。”
你老实地回答,却在心里生出一股希冀来,你想,等找到爸爸妈妈,你一定要把这个人带回家。
是的,第一面,你就笃定这个人一定是你的弟弟,他眼角眉梢的弧度在你眼里是那样的熟悉,以至于你胸腔中久违地鼓动起欢欣,你想带亮亮回家,但是两个镜子一样的八岁的孩子,在着红与黑交界的卢克索却被赐予了不同的两条路,你失去了士涼的体温,连同他这个人。
但你没有忘记他,你通过帝神窥见齿轮计划的片羽,在被你量化的千万条数据里,你测算出人类罪恶的波长,用它作为交易的筹码向帝神换取一样东西——你仅有一面之缘、被命运洪流冲散在世界各地的同胞兄弟Toki的命。
在你第二次见他的时候,是在东北一个人潮熙攘的街头,你看见他红红的鼻头与你如出一辙的浅色乱发,你对他扯出一抹笑容,你是一个很爱笑的人,对待一个向你搭话的热情男孩,你的设定不允许你沉默或是哽咽。
你不仅想起你寄给他的那枚五瓣花徽章,这个只在你无心之时被创立、扩大的组织,你感到一点点愉快,像是闷着灰雾的人生终于被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可以透一点光、松一口气。
离高考还有九十九天的时候,你和你最亲密的朋友告了别,他是你信任的盟友、也是助力你完成这十七年来处心积虑筹谋的计划的最佳人选。
你仍旧在明暗交接的长廊那头看见了你弟弟的脸,他像你们初遇时那样神色中带着一点懵懂,你听见风声,有惨白的、冰凉的雪花飘落,被急剧下落的躯体砸碎,蔓延成一片缓缓流淌的红色溪流。
恭喜你,你死在了教学楼,成为一个被遗忘的人,你有一个被你从痛苦命运里拯救出来的弟弟,你从小就很爱他,也很心疼他,你对这世间的变化着一切都了如指掌,因此时常感到无趣,所以你打破齿轮计划,连同Toki这个身份被你一起带进了那场初雪里,随着春天的来临而消融,再无痕迹。
你的计划成功了,辛苦你士冥,生命里重要的东西,你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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