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期中周折腾得头晕目眩,抱着我的老胳膊老腿,一个人躲到惠州避避风头。吃了有猪脚牛腩坐镇的横沥汤粉,汤底一绝;又点了一大笼蒸饺和早茶,被分量吓得连说三句哇晒;和牛约会,发现它们是掏心窝子对人好,蘸点加了蒜头油的沙茶酱,鲜得我眉毛不停跳华尔兹。
肚子饱了,东逛西逛,在菜市场门口买了热乎乎的芝麻糍粑,看小哥给木头刷上防晒霜,修车店的小猫毛茸茸地寻衅滋事,教我摸它。在面包店的小麦香气里写日记,路过超酷的滑滑梯,要是没有那么多家长的话……我就飞过去大展宏图!走累了,到咖啡店坐了一下午,点的是无花果挞,无花果真是热心肠的植物,吵吵闹闹地溢出粘稠蜜汁,用刀切开时啫喱被染上嫩粉色,底部垫着厚厚一层奶酱。挑了架子上的一本书看,不是啥严肃文学,在黄油香气蔓延的小沙发上,我只能看进去和吃扯上挂钩的东西。二楼有私人摄影作品展,主题是「你在干嘛呀」,记录着店主和她的朋友们的生活moment,翻看留言本的时候感觉和很多很多人对视了一秒。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在西湖公园走了一圈。这里的风太舒服了,像在人的耳边游,闭上眼,会感觉脖颈上端长了鱼鳃。坐在长椅上,把脑袋里的水货倒进湖里,咕噜咕噜咕噜。吃了香草多拿滋,奶油挤出来的时候突然想拍照留念,于是麻烦路过的姐姐帮我拍了一张拍立得。她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十年后第一次见面,在湖畔的秋天里,我送给她们一张合影——这两张照片,正好隔着从学生时代到工作阶段的十年。
惠州是一座适合发呆的城市,和生养我的地方有一样的气息。小巷子,旧街坊,小学旁的文具店卖着花哨的贴纸,小朋友荡秋千飞得好高。这里好像时间的流速变慢了,没有人心事重重,行色匆匆。去了一家古早味的甜品屋,装修得和二十年前一摸一样,坐在圆形板凳上吃椰奶红豆沙,只要八块钱,没加陈皮,口感甜润轻盈,好像整个宇宙都被勺子装进这一碗。闭上眼的时候想起小学某次放学,妈妈牵着我的手来到甜品店,不是因为我考得好,而是那个傍晚我们就想吃一碗红豆沙。
我很感激惠州,它在这个有些慌乱的十月里挥一挥手,送我一场秋风,和无比宁静的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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