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能流芳百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邪（流芳遗臭）

《世说新语.尤梅》

【原文】

桓公卧语曰：“作此寂寂，将为文、景所笑。”

既而屈起坐曰：“既不能流芳百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今译】

桓温躺在卧席上和他的亲信说道：“作此寂寂，做这种寂寂无闻的事，像这样无声无息，无所作为，将会被文帝、景帝所耻笑。”既而屈起，接着他又突然起身坐着，说：“既然不能流名后世，难道还不能遗臭万年吗？”

【赏析】

“流芳遗臭”

桓温，字元子，是明帝的女婿，是东晋著名的军事将领，他长年南征北战，能征善战，是我们熟知的北伐英雄，他成功地讨伐成汉，剪灭成汉收复四川，扩大东晋属地，屡立战功，多次北伐打出了东晋的威风，朝廷封他为大司马，位在诸侯之上，手握重兵。

但随着他的声望不断增长，朝廷对他甚为忌讳，设法牵制，最后派出扬州刺史殷浩来抗衡。

桓温对于晋室接二连三的小动作，也颇为困扰，为了躲避朝廷的追击，他一方面“作此寂寂（寂寂：形容冷落寂寞貌，亦比喻不能成就大事业。登上帝位。）一方面又恐于“将为文景所笑”，内心纠结于两相对抗与挣扎。

有一次，桓温在床上躺着，在亲信面前闲谈时，说道：“如果一直这么默默无闻，将来死后定会被文景（指从曹魏手里夺得天下的晋景帝司马师、晋文帝司马昭）所耻笑。”

他随即霍然坐起来，一下子坐起来，又说道：“既不能流芳百世，难道还做不到遗臭万年吗？（大丈夫如果不能让好名声长久流传，也应当让恶名声在死后留存于世！）”

他一心收复中原，想以军事上的胜利来建立更高的威望。于是上书给朝廷，再次要求出兵北伐。朝廷既想要借着桓温威赫的武力北伐胡族，又畏惧他会因此坐拥大权。最后朝廷一边允诺桓温出兵北伐，一边要求殷浩明为辅助，暗为监视。可惜的是朝廷打的如意算盘并不成功，殷浩大败而归，损失惨重。

桓温乘胜追击，连连上书要求朝廷治罪，晋室只好将殷浩免职，此后军权仍归桓温所有。桓温统合部队，再次出兵北伐，征讨顺遂，一路攻打到洛阳，创下前所未有之功绩。

桓温收复洛阳之后，在国内的声望水涨船高，晋穆帝牵制不成，撒手人寰，幼皇哀帝继位，桓温受诏辅政，担任大司马，不久哀帝过世，废帝即位，桓温展露野心，改立傀儡简文帝，预谋篡位。

（桓温图谋不轨，早在前言“将为文、景所笑”已隐约暗示。文、景，指晋文帝司马昭和晋景帝司马师，二人曾为司马氏代魏称帝立功，为子孙篡位打下了基础，被追封为帝。所谓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

可惜的是这时朝中不仅有贤臣谢安等人与之抗衡，他自身也感染重疾，公元373年，桓温已经61岁了，而且身患重病，不久就过世了。此后桓家势力仍存，但规模已不能与桓温当时相比。

桓温所谓的“流芳百世”与“遗臭万载”后来成为典故。

后人用“流芳百世”形容有益于人民的人，好名声代代流传。be benefit to people，good reputation flowing down for long ages future generations.

用“遗臭万年”指坏人死了，坏名声却留在世上，永远受人唾骂。a evil person is dead，his everlasting shame，a bad name forever，leave a bad name for thousands of years to c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