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痛苦没有形状。
它不像断骨那样清脆,也不像失业通知书那样白纸黑字,它更像一团潮湿的棉絮,堵在胸腔里,吸饱了眼泪却沉甸甸地发不出声响。
朋友问我“你到底在难过什么”,我张了张嘴,发现连答案都像晒化的冰淇淋,黏腻又不成型。
理论上,我的人生应该值得感恩。
冰箱里有牛奶,书架上有文凭,手机通讯录里存着会说“生日快乐”的人。
可为什么每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
那些真正经历过战争、饥荒、家破人亡的人,大概会嘲笑我的痛苦像超市塑料袋一样轻薄廉价。
我试图找出这痛苦的源头一家庭?不算坏。朋友?不算少。生活?不算艰难。可我就是疼,疼得毫无道理,疼得连自己都觉得矫情。
有时候,我甚至希望这痛苦能更具体一点,比如一场车祸,或者一场撕心裂肺的失恋。那样的话,我至少能指着伤口说:“看,就是这里在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疼都显得可疑。
可现实偏偏只给我日复一日的平淡,像被猫玩散的毛线团,找不到线头,却缠得人窒息。
最可怕的是,当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手上时,我竟然在认真思考:这具完好的躯体,究竟该埋在哪个季节的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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