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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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们住在一间不大的出租屋里。

窗外的老槐树总在雨天把影子投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像永远流不尽的眼泪。

他喜欢在睡前放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有时我凑过去看歌词，他就把一只耳机分给我。

我们的头发缠在一起，呼吸也缠在一起，那个小小的世界仿佛永远不会有天明。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我说过这样的傻话。他笑了，手指轻轻掠过我的额头。那时我们都不懂，永远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第一次争吵是为了一盆枯萎的绿萝。他说我浇水太勤，我说他从不关心。

其实哪是为了一盆植物呢？是我们心里都积了太多的雨，却谁都不肯先拿出伞来。

后来争吵成了习惯。为忘记的纪念日，为挤牙膏的方式，为谁该去倒垃圾。

年轻时的爱情就是这样可笑——宁可把对方伤得遍体鳞伤，也不愿承认自己心底的害怕。
 
害怕先低头就输了，害怕太在乎就不体面了，害怕说穿了就真的结束了。

他离开那天，灯光还亮着。

我坐在我们一起挑的沙发上，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消失。

雨突然就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一声一声，像在嘲笑我们的无能为力。

房间空荡荡的，却又塞满了回忆。他留下的半瓶洗发水还在浴室，他惯用的马克杯还在茶几上，他折的纸飞机还卡在书架缝隙里。

原来一个人离开后，留下的不是空无，而是无数个细小的钩子，随时会勾出你藏好的疼痛。

现在偶尔还会听那首我们共享过无数次的歌。

旋律响起的瞬间，时光倒流回那些夜晚——他的体温，交缠的手指，还有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晚安”。

如果当时我们勇敢一点，坦诚一点，成熟一点，结局会不会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最深的遗憾不是争吵，不是分离，而是我们本可以。

本可以握紧的手松开了，本可以解释的话咽回去了，本可以继续的故事，被我们亲手画上了句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 http://t.cn/AXwGc3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