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圆的,人却未必。
耒河桥上的晚风带着桂花香,若有若无的,像记忆深处那块又软又蘇的发饼。这里的月亮很亮,清辉洒下来,却总觉得隔了一层,照不暖游子的衣衫。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古人要说“月是故乡明”——那明亮的,何尝是月亮本身?分明是映在月亮上的、旧时庭院里的欢声笑语,是围着桌子分食一块月饼的温热。
记忆里,中秋是从下午放学后开始的。母亲在厨房里忙碌,我与老二则是她的得力助手——添柴烧火洗姜剥蒜。干椒炖老鸭的香弥漫整个屋子,刚切出一块回锅肉就被老三飞快抓进嘴巴里,老满也踮起脚尖伸手要抓。我突然说:“要是爸爸能回来过中秋该多好呀。”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抚摸我们兄弟四人的头。待到玉兔东升,我们把小桌搬到院中,摆上瓜果月饼(发饼)。祖母总指着月亮上的暗影,讲那讲了无数遍的吴刚伐桂的故事。那时觉得寻常,如今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里,对着琳琅满目的广式、苏式月饼,却再也吃不出那块说是月饼其实是发饼的滋味。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东坡先生真是通透。他知道团圆难得,便退一步,求一个共对明月的心安。此刻,我的月亮,也正照着故乡吧?照着老槐树斑驳的影子,照着小院石阶上的青苔,照着祖屋上,望着同一个月亮,计算着我离家的年岁。
夜深了,月光漫过窗台,流到书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我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吃月饼了吗?”就这一句,眼前忽然模糊。原来,乡愁从来不是宏大的叙事,它就是母亲手上一块月饼的温度,是电话那头一句最平常的牵挂。
天涯共此时。虽然身在异乡,但知道这清辉也正落在故乡的屋顶上,落在所有盼着、念着的人肩上,心里便生出些许慰藉。团圆,或许不只是物理空间的相聚,更是这样——在月光下,让思念跨越山河,悄然抵达。#生活手记##唐公茶馆[超话]# http://t.cn/RUv8Ky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