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话题[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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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心烦再加上胖子打呼,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谁知道,不到七点就被喊醒了。
“天真,醒醒,起来吃早饭,瞧这油条包子还冒热气儿呢,赶紧的,小年轻别赖床。”
胖子精力实在充沛,六点多就起来出去溜达买早餐了,吴邪本来就不喜欢太油腻的食物,新炸出来的油条固然香,但他更多的只能闻到那股油𤐶气。
“让我再睡会儿吧哥,”吴邪用被子蒙住头,“困死了,你自己吃吧。”
“你小子怎么不识好歹呢,”胖子老实不客气地在吴邪屁股上拍了一下,“你瞅瞅这油条炸的老脆了,再看这大肉包,肉汁儿都浸透这皮儿了,油汪油汪的老香了,还有这豆浆人都现磨现煮的。”
吴邪被闹得睡意全无,一掀被子,垮着脸起了床,刚站起来,又被胖子冷不丁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叫他站直溜了,年轻人齁着个背像什么样子,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
胖子是一点力都没收,吴邪捂着后背跳出去一米远,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赶紧吃,吃完收拾收拾,我送你上机场。”
胖子把炸的酥脆的油条泡进豆浆里,连汤带汁儿地送进嘴里,囫囵道。
“一大早说什么胡话呢,难不成你还想带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吴邪掰开一只肉包,却不肯吃那油腻的肉馅儿,胖子是个不喜欢浪费的,也不嫌弃,捞起来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旅行你就别想了,你不上班谁养我?你那老情,不是,老同学不是今天走么,你好歹去送送啊。”
胖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邪好不容易咽下那口包子皮,直摆手说不去。
“你看你这孩子,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胖子递过豆浆,“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下回胖爷要去香港溜达呢?”
“他又不是干旅行社的,能管你什么?”吴邪还是摇头,坚决不去。
“行,你不去行,但咱俩先说好,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也别躲屋里自个儿哭,这回胖爷我绝对不带管你的。”
“胡扯!你哪、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天真,你知道你现在像啥么?”
“像什么?”
“见过悲伤蛙么?天真,你现在就跟那悲伤蛙一模一样,不信你照照镜子去。”
“你才悲伤蛙!你全家都是悲伤蛙!”
正吵闹,忽听门口有人敲门,两人同时噤声看了过去。
来的是个年轻人,戴个眼睛,相貌平平,胖子注意到吴邪的脸色有些微妙变化,便起身走了过去,“你谁啊?找谁?”
胖子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壮硕敦实,板起脸来时真挺唬人的,对方显然是有些吓着了,连声解释自己是吴邪的大学同学,今天是来看望他的。
“少忽悠你胖爷,”胖子双手抱胸,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什么老同学,推销保健品的吧。”
“不是,我不是推销的······”
“走走走,出去,赶紧出去,别逼我动手噢。”
胖子二话不说就往外轰人,那年轻人拔高嗓子反复解释,闹得巡房的护士都出来警告他们了。
“我、我真是吴邪的老同学,不信你问他,吴邪!吴邪!是我,刘文强,以前我俩还住过一个宿舍的,你不记得了吗?”
刘文强似乎特别执着,胖子看怎么都轰不走他,恨不得直接上手把人提溜出去。
俩人在房门口对峙了许久,吴邪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叫胖子别闹了。
“说吧,来这找我什么事。”
省去一切寒暄客套的流程,吴邪开门见山道。
“我、我是听说你出了车祸,所以来、来看看你······”
刘文强放下包装精美的果篮,眼睛却飘忽不定,一副心虚模样。
“听说?我连一个同学群都没加过,你是听谁说的?”
“听······听······”
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刘文强光秃的脑门渐渐渗出一层薄汗,吴邪却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于是打断道:“行了,编不出就别编了,你今天是来借钱的?”
借钱是吴邪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刘文强却说自己是来道歉。
“不,不,我不是来借钱的,吴邪,我、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冷不丁被揭旧伤,吴邪第一反应却是茫然,视线宛如失焦的镜头般,渐渐模糊,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仓皇搬出寝室的傍晚,那场淅淅沥沥下了十年的雨,从未停歇。
“我为我当年对你说过的话道歉······吴邪,对不起,虽然我知道现在道歉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应该和你说声对不起······”
刘文强无比艰难地说完了这段话,然而吴邪却没什么反应,病房里一时静得可怕,他犹豫着抬头,却发现吴邪一直在看着他。
“你有孩子么?”吴邪忽然这样问道。
“有······”刘文强嗫嚅回答。
“那就希望你的孩子,不会像我一样不幸,你走吧。”
吴邪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刘文强本也不想多停留,起身道了再见便离开了。
想胖子在的时候,这人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吴邪一个人在床沿呆坐了会儿,见外头天气不错,便去了阳台。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眯起眼,又忍不住想起十年的事。
这份迟到了十年的道歉,虽让吴邪意外,却并非他所求,他甚至从未想过要那些人和自己道歉,因为这份创伤是不可逆的,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法弥补,时光也不可能因此而倒流。
从那时起,吴邪似乎就丧失了某种能力,他像极了一台无法对焦的相机,任何与爱有关的本能都沦为了人生模糊的背景。
情感的焦点无法清晰地落到某个人身上,所有似有若无的情绪都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晕。
或许无法精准成像的不止是张起灵,在吴邪心里,他连自己都无法看清。
“嘿,这不是那谁,老同学么?”
“嗨呀,原来你没走啊,我还说让吴邪去机场送送你,这要真去了还扑空了呢!你瞧这事儿闹得!快进来,来,吃点水果不?”
胖子这是在和谁说话?什么机场?什么没走?
吴邪猛地转身,两道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模糊的镜头忽然有一秒的晃动。
他嘴唇微张,半晌才不可置信道:“张起灵,你、你怎么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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