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生日，而渣猫凌晨四点十七分走了。

不愧是它，生日也没放过我。本来我打算生日把攒的渣猫段子一起发微博讲讲的，现在只剩下怀里还有余温的骨灰盒了。这猫到最后都还在骗我，不想去医院，它其实知道自己已经不好，开始变得粘人。就半个月前这家伙算是干了几件大事，一个是吃完罐头心满意足时徐徐回头，吐字清晰发音标准地叫了一声“妈”，把我和家属都震惊了。第二件事是渣猫多年来在表面上从来没认过我家属，不是哈气就是溜走，最近突然在和我吵架时公开投敌跑去找我家属了，蹭腿表示“妈坏，帮我”，并示意家属可以摸它。家属又惊喜又害怕。活到十二岁，已经会合纵连横之术了，得亏它没长条声带。

之前肿瘤手术其实已经救过它一命，没想到这次扩散得这么迅猛，医生说早发现晚发现它的预后都不会太好，“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我没想到的是，渣猫可能是知道自己情况的，比起死在医院的设备台上，它其实宁愿死在我怀里，我哭了又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冲撞医生护士的死倔画面，才终于想明白一点点。我一直笑这家伙冬天取暖“只要脑袋烤热乎就行了”，都不管肚皮敞在外面吹冷风的，结果生命最后时刻它已经如此虚弱，但拼劲全力只是想把脑袋挤进我胳膊肘或者手心里，那是它觉得最要紧的地方——它就保持这个姿势，脑袋抵在跟我隔着医疗监护舱的玻璃门上，瞪大着眼睛不动了。我把手放在门上，甚至最后一刻都没敢相信它就这样离开了。放在软乎乎的猫身子上摸了又摸，它看起来怎么都只像是睡太熟了，我才在走廊上放声大哭起来。人真的太笨了，都花了十二年去专门理解和观察它，为什么却总要晚几拍才明白小猫的心思呢。我再也没有机会，去遇到第二只这样的渣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