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眼睛对光线变化很敏感。
　　让弗朗西斯获知这件事的并非某本科学杂志，也并非生物老师的讲解，而是十几岁时在美术教室亚瑟骤然眯起的眼睛。
　　那天他正静坐着与雕塑面面相觑，如何绞尽脑汁也找不出昨日佳作在今日看来极其丑陋的缘由。
　　正当弗朗西斯发愁叹气时，一道光闯入他的视线。
　　“啊，光。”
　　踏入教室的人与他异口同声。
　　亚瑟捂住被晃痛的眼睛，嘴里嘟囔着：
　　“大下午光线这么强烈也不拉窗帘，学生会工作也不完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弗朗西斯起身拉好窗帘，雕塑变得顺眼起来，亚瑟也放下遮挡的手。
　　“对光这么敏感，你是猫吗？”
　　“我是猫的话你就是巴黎街头随处可见的老鼠。”
　　“那你就是永远抓不到老鼠的笨猫汤姆。”
　　“你是连奶酪碎屑都偷不到的、一出门就被踩扁的笨老鼠……我干嘛要陪你做这种幼稚的事，我是来抓你回去工作的！”
　　“明明是你先开始的，我只说了句你是猫，不要强词夺理了小少爷！”
　　“赶紧回去工作！”
　　“才不要，我要修改雕塑。”
　　两人追打着跑出教室。亚瑟因周围亮度突然提升轻轻眨了眨眼睛。细微的动作落入弗朗西斯心中，他暗暗感叹：“果真是猫啊。”
　　“不对，”他转念一想，“我被他追不就真成了老鼠？”
　　于是弗朗西斯调转方向，朝亚瑟奔去。
　　亚瑟被突如其来的急转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逃开。
　　“还是你做老鼠吧，粗眉毛佬！”
　　“幼稚死了，快去工作！”
　　
　　“我发现你对光线变化很敏感。”
　　“什么？”亚瑟刚刚睡醒，脑子尚且昏昏沉沉，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我说，你的眼睛，对光线变化很敏感。”弗朗西斯趴在床边，继续盯着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因为浅色虹膜中的黑色素含量低……”
　　“停停停，大早晨就说些深奥的话题。我在谈你的时候只是在谈你，不是在谈与你相似的其他。”
　　“好，那我的确对光线很敏感。所以把窗帘拉上，我要回到昏暗的舒适区。”
　　“周末就可以赖床了？快起来！”
　　弗朗西斯用手指缓缓撑起亚瑟的上眼皮，看着那只绿眼睛充满惊诧地颤抖一下。紧接着，后脑勺被枕头猛烈撞击，脖子上多出一只手。
　　“扰人清梦还来找茬。去死吧胡子佬！”
　　亚瑟一跃而起，掐住弗朗西斯的脖子，时而拉扯他的头发。
　　绿色眼眸中映着清晨经过纱帘过滤后柔和的光与弗朗西斯被蹂躏得凌乱却依旧在反抗的影。
　　他不甘示弱地将手伸向那一头乱翘的金发，再次感叹：
　　“绿色眼睛对光线变化真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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