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我曾有过这么个奇怪的体验:
被长辈们误会、亏待时,是会委屈与生气,可同时也会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兴奋。证明自己清白、配得的证据越多,就变得越是兴奋。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兴奋,是因为我掌握了可以获得道歉和补偿的主动权,甚至还能得到稀缺品(如额外游戏时间)。
长大了一点后,体验发生了变种:
我爱看杂志里坏家长、恶亲戚、毒老师的故事,带入故事中被欺负的可怜孩子时,也会让我兴奋起来。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兴奋,是因为幻想中的自己拿到了发泄和破坏的正当理由,以反抗或报复之名。这是我在现实中无法从爱我的长辈中获得的,也是我不敢从讨厌我的长辈那实现的。
做受害者真好,不对,是做个想象中的“受害者”真好:不用经受多大代价,就能骤然升上道德制高点的神坛,还有予取予夺、任性妄为的正当权利——谁叫我被亏欠了呢!
小树长大了以后,就很少再有上述兴奋了。可这几年上网冲浪时,却发现沉迷“受害者”幻想的成年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把它编成一个茧,躲在里头取暖。
茧虚浮在半空中,假装已登上道德高地。它的主人早不在乎被不被在意,只想被“有权索取补偿”的幻觉围绕。
“我被时代亏欠”“我被异性亏欠”“我被父母亏欠”……前些年的亏欠,是他们谋求改变的驱动。如今,他们要的仅仅是“亏欠”本身,以虚构应收账款,垫高人生底线。
未完待续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