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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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从上方垂下，映出章决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面容。
　　他唇色极浅，几近与肌肤相融，因高热而微微干裂，唇纹却像花瓣上的褶痕，也许是因为柔软。
　　章决的牙极尖，在陈泊桥虎口处留下两点深痕，血珠不断渗出，滴在瓷质的浴缸边，坠入水面则瞬间散成一团淡红，也蹭到了章决的嘴唇。
　　他看起来仍旧虚弱，紧蹙的眉间尽是痛意。章决的头侧着，发丝贴在脸颊，唇边残着一抹血痕，顺着唇线蔓延开来，在他煞白的唇上显得鲜艳得近乎妖异。
　　陈泊桥的目光在那抹血上停了片刻。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该被凝视，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几日后，章决终于清醒过来。那时陈泊桥虎口上的伤已结痂，只留下两点浅褐的印子。
　　他没有告诉章决这件事，只是每次替他喂食，都会下意识留意那两枚细小的尖牙。

　　
　　刚才给章决喂烤鱼时，再次隐约看见，陈泊桥又想起那夜的情景。
　　他本以为自己记得的是疼痛，却发觉脑海中最清晰的始终是灯光下的画面：苍白的脸，碎乱的发丝，还有那一点极小、极亮的血珠。
　　
　　“你的牙挺特别的。”陈泊桥随口说道。
　　章决不明所以，微微一怔，眼神里带着一点探询。
　　陈泊桥做了个手势，语气温和地问：“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他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乖顺地张开嘴。
　　章决的嘴巴很小，张开的也不大，露出的牙很齐整，唯独两颗虎牙稍长，锋利得像细小的贝齿。
　　陈泊桥微俯下身，试着看清，却因角度太浅，视线被影子挡住。
　　恍神间，陈泊桥不由自主地伸手，想拨开一点。指尖刚触到章决的脸颊，细腻的触感让他一瞬怔住。
　　章决似乎被陈泊桥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到，浑身僵硬起来，却没有躲开。

　　意识到自己的冒犯，陈泊桥立刻收回手，低声说：“抱歉。”
　　章决也愣了愣，随即轻轻摇了一下头。陈泊桥的触碰不让他厌恶，只是没想到陈泊桥会凑近，不过他想研究一下自己的牙齿也不要紧的。
　　他放松下来，自己向前靠了靠，微微前倾趴到缸沿边，主动将脸凑近了一点，示意他可以碰。
　　
　　陈泊桥再次伸出手，动作比刚才更慢，似乎在留出让章决适应或是拒绝的时间。
　　他轻轻托住章决的下巴，脸也小，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拇指顺势按在他唇角上方，唇瓣极软，和他想象的一样，带着微凉的触感。
　　陈泊桥低下头，指腹轻轻向上推了一点，那两颗尖牙终于完全露了出来。
　　光线掠过，映出一抹细亮的白光，锋利得几乎不真实。
　　
　　章决静静地望着他，凑得很近，陈泊桥的眼神很专注，虽然没做什么表情，但是并非冷漠。
　　不知道是不是章决的错觉，甚至感到些许温柔。
　　章决移开视线，渐渐有些不自在。陈泊桥却将手收了回来，笑了一下，说：“难怪咬人这么疼。”
　　他退回半步，两人之间又拉开生疏礼貌的距离。
　　动作克制得体，仿佛刚才的触摸仅仅出于好奇。
　　章决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陈泊桥不再说话，他也不会开口去问。
　

　　他垂下眼，脸侧还留有陈泊桥掌心的余温。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他的脸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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