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给你们讲个故事,有点长,我用真事改编的,有兴趣的就看看吧,我老公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和她》
我和她是踩着镇东头那条尘土飞扬的水泥路长大的。她家在矿场家属院最里头,红砖墙皮掉了大半,我放学路过时,常能看见她坐在门槛上写作业,膝盖上摊着旧课本,手边放着妈妈从菜市场捡来的、还带着泥点的青菜。
那时我还不懂“单亲”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她的书包永远是缝了又缝的军绿色帆布款,而我的是爸爸去县城带回来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双肩包。我们一起在镇小学的操场上跳皮筋、追着卖冰棍的自行车跑,她会把外婆蒸的红薯偷偷塞给我,我也会把妈妈买的奶油饼干分她一半。初中毕业典礼那天,我们坐在操场的银杏树下,拉着勾说要考某某高中,永远做朋友。
高中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我和她的座位隔着两排课桌。班里的数学课代表XX总找借口和我说话,有时是借我的错题本,有时是塞给我一颗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XX说“我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时候,耳朵尖会发红。有天放学,XX把QQ号写在纸条上塞给我,小声说:“能不能帮我挂着?我妈不让我总玩电脑,有消息你就帮我回一下。”
那一年,QQ等级还在用太阳月亮计算,我的头像换成了当时很火的动漫角色,XX的则是默认的蓝色企鹅。我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家里的台式电脑登录两个账号,像守着一个藏在抽屉里的秘密。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我刚打开XX的QQ,就看见她的头像在闪,她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喜欢付卷卷?”
我的手指顿在键盘上,窗外的喧闹声突然变得刺耳。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下回复:“还好吧,就是普通同学,关系比较好。”
对话框很快弹出新消息,是她的:“其实我不喜欢付卷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反复看了三遍。我问她为什么,她隔了很久才回复,那段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我的眼睛:“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你没见过她初中骑自行车的样子吧?不扎头发,风一吹,头发全炸开来,像个女鬼。”
后面她还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说我总穿新裙子,或许是说我回答问题时太张扬,我只记得自己慌乱地敲了句“我有事要下了”,然后匆匆关掉了QQ。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涨红的脸,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突然想起初中时,她曾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笑着说“你散着头发好看”。
那之后,我再没帮XX登过QQ,也刻意避开和她单独相处。我们还是会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遇见,她会像往常一样打招呼,笑容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但我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像镇上那条雨后的排水沟,看着干净,底下却积着泥垢。
高考后,我去了外地读书,她留在了镇上的超市打工,联系渐渐少了。直到去年,妈妈在电话里说她怀孕了,情绪很不稳定,总一个人躲在家里哭。我翻出她的QQ,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句“最近还好吗”。
她回复得很快,字里行间满是焦虑,说孕吐严重,夜里总睡不着,担心自己没能力照顾好孩子。我每天陪她聊天,讲我在城市里遇到的趣事,给她发可爱的婴儿图片,像从前那样耐心。她会说“谢谢你还愿意理我”,我却从没提过QQ上的那段对话。
上个月,她生了个女儿,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坐在自家那间刷了新漆的小屋里,抱着孩子,身后是妈妈新买的碎花窗帘,笑容温柔得像镇上春天的阳光。我看着照片,突然想起高中时的那个下午,她在对话框里敲下“像个女鬼”时,或许正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心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羡慕我有新书包、新裙子,羡慕我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喜欢。
只是那根扎在心里的刺,终究没拔出来。它藏在记忆的缝隙里,偶尔在某个安静的夜晚冒出来,提醒我有些友谊,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裂痕,就像她那双缝了又缝的帆布鞋,看起来能走路,其实鞋底早就磨透了。#我的日常plog##付卷卷#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