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20
封介城坐在黑暗中，冷峻的脸被电视机上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电视里奚洄漂亮的小脸还在醉醺醺地傻笑。
封介城陷入了某种困惑的烦躁。
他想了三年，也想不清楚奚洄到底想要什么。
钱吗？
他从不吝啬。
妻子的名分吗？
奚洄明明很清楚，这绝不可能。
再说，奚洄要个妻子的名分有什么用？
既不能给粉丝公开，也不能会他的家族承认。
秘密结婚唯一的用处就是，如果他死早了，奚洄能继承他的一部分遗产。
小东西又不懂公司经营，拿到也留不住。
封介城越想越头疼，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冲击着烦躁的大脑，让封介城诡异地清醒起来。
没必要。
他根本没必要去猜奚洄的心思。
他是主人，是父亲，是老板，是上位者。他本来就不必理会小奴隶的想法，他可以用任何手段，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封介城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打给装修公司，给云岸华庭那套房子加装防盗锁和监控，以及修改部分软装。
另一个电话打给他的私人侦探，立刻详查奚洄这三年所有经历。
接触过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事。
尤其是那个孩子的来路和后患。
做完准备工作，天也亮了。
封介城从容不迫回到公司继续安排各项事宜：“中止有关奚洄的所有商业企划。奚洄病了，无法继续执行替身拍摄任务，调整宋玉流档期，让他尽快进组。”
奚洄昏昏沉沉蜷缩在床上，听完工作电话，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厚厚的被子里。
被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痛苦低沉的呼吸声，和无声落下的泪。
一团小小的影子窝在奚洄怀里，小声说：“爸爸……”
奚洄眼泪越流越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对……对不起崽崽……爸爸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把一切搞砸的……爸爸爱他……呜呜……比爱大鸡腿……还爱他……”
小时候的奚洄很想吃大鸡腿。
孤儿院附近的坏小孩晃着一根香喷喷热腾腾的大鸡腿欺负他：“小乞丐，你趴在地上学狗叫，我就把大鸡腿给你。”
小奚洄馋得口水流到脏兮兮的破兜兜上了，却还是抿着小嘴抓起一把土凶狠扔向坏小孩和大鸡腿，一声汪汪都没叫。
可是为了回到封介城怀里，他什么都做了。
比当小狗，比汪汪叫更羞耻，更下贱的所有事情，都做了……
却还是做错事，被赶走了。
奚洄拼命回忆自己做错事的细节，努力想辙该怎么弥补自己闯下的祸。
可他想不起来了。
离开封介城的这三年，他的脑子时好时坏，记忆时有时无。
记忆里只有他失手打了封介城后的惊慌恐惧紧张无措，却记不起为什么会这样做。
奚洄越哭越伤心，紧紧抱着怀里那团柔软的眷恋：“怎么办……崽崽……呜呜呜……爸爸又被扔掉了……不能给你上户口了……呜呜呜……”
怀里传来闷闷的乖巧的绵软安慰声：“爸爸不哭，崽崽唱歌给你听鸭~哗啦啦，下雨啦，小狗怎么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