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钟情于父子关系的叙述,第五代特别爱讲精神上的父子,侯孝贤、杨德昌、王童、李安、蔡明亮都爱讲这个。香港金像奖的第一部获奖片就叫《父子情》,更不用说谭家明的《父子》。王家卫电影最温情的段落,来自《堕落天使》中借由影像之名,所完成的父子嬉戏。连周星驰最后一次在银幕上献身,那部《长江七号》也是讲父子的。
这次轮到了松太加,他的前两部作品,《河》与《阿拉姜色》都有非常动人的父子戏。父子是陪伴,也是各种意义上的送别。《旁观者》父亲的形象是模糊的,要到很晚,我们才能王劲松的那张脸。影片的大多时刻,是父亲的产物,是三兄妹在欲言又止又欲语还休中传递情感。但看到最后,还是得回到父亲那儿,还得从终点回到起点。
父亲的在场疑似等于不在场,父亲在这里,像是时间意义上的过去进行时,我们看不清父亲,也像理不顺我们的来路。转播站的被毁,也像是某种信息的中断。
我最喜欢的一场戏,是小儿子爬上山颠,山上好像要起雾,他却正好占据山景面积的一大块,但却并没有融进这清幽的所在。廖叔在走来走去,在一个人为的风景里,非常自然的运动着。但那个建筑物极合我的审美,也就是说,我能理解人呆在那上面,就不愿意下来。小儿子的神态像是灵魂出了窍,这是一种近乎神迹的潜移默化,他是在不自知的状况下理解自己的父亲。
我总觉得,那座山,是影片的另一主角,或许是惟一的主角。它比父子亲情显然来得更为持久,有多少人上山,就有多少人下山,可山还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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