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拉西扯说泾河系列(40)——又见泾河怒吼声
东拉西扯说泾河系列(40)——又见泾河怒吼声
平凉有三宝:“崆峒山、泾河水、左公柳”。据统计,目前尚有146棵左公柳,全部得到了非常细心的护理,常有观慕者而至。绿萌陇道,郁郁葱葱,扎根于柳湖公园,以湖养柳,以柳美湖。而海拔2000多米的崆峒山,山高道名,景色宜人,被称为中华道教第一山,享誉华夏,全国各地游客日益增多。
唯独455公里长的泾河现在稍显单薄,河水流量渐渐变少。远处望去,也就两三步可以跨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心泾河、关注它的现在和未来。怎样让泾河变美,继续造福于崆峒人民,网上有各种不同的建议。从2000年前泾渭分明这个华夏古老的词语诞生之际,也许更早在仰韶文化时期,泾河已成为崆峒部落的母亲河了。远古先民,头顶北斗,脚踩泾石,捕猎鱼虾,引水种植,其乐融融。世间还有比母亲更伟大的称呼吗?由此可见,泾河份量之大、之重。在某种程度上讲,泾河名气甚至都要盖过渭河。在《西游记》中,黄金力士擎玉帝敕旨给泾河龙君:“敕命八河总管,驱雷掣电行;明朝施雨泽,普济长安城。”可见泾河龙王权力之大,管理着八个大河及整个长安城。此外,泾河下游的郑国渠,亦属于最大的水利工程之一。
泾河之名最早见于《诗经·邶风·谷风》中的“泾以渭浊”,因河水湍急,古称“径”(直行之意),后演变为“泾”。部分学者认为“泾”源于古羌语,意为“急流”。从过去的暴躁狂怒到如今的温文尔雅,从河边少年放飞的风筝到徐徐升空的白鹅,从柳毅传书到魏征梦斩泾龙……泾河之美已经被写进了诗经、写进了唐诗宋词、写进了自古以来的许许多多的历史与文学作品里。更为重要的是道源圣地崆峒山就在泾河边上,百里石窟走廊就在泾河两岸。包括重要的的丝绸之路东段北路,实际上就是泾河川道。从更大的范围看,历史上泾河流域是农耕文明与草原文明争夺的前沿阵地,例如大汉王朝抵抗匈奴,安史之乱和吐蕃入关,北宋与西夏对抗就发生在这里。作为黄河里微小的一条支流,分子内带着泾河文明的气息,在其周边孕育了董志塬和八百里秦川两大粮仓,开拓出华夏文明最早诞生的大致轮廓。用多少词来赞美它,也不为过。
在一定意义来说,整个西北大地不缺少名山与高山,平凉可以没有崆峒山,也可以没有左公柳,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泾河。从人类发展史上说,尤其是对于农业型社会来说,河水永远是最重要的资源。古代中国社会发展史主体就是农业发展史,农业是立国的基础,其获得发展的重要前提就是治理水、利用水。
大约在四十多年前,曾经的泾河被河两岸老百姓称呼为大河。过个河都要熟悉水路的人带着走,不是直着走,而是斜着用脚摸索着过河。相对于白水涧沟河,过泾河之难,难于攀登崆峒山。一不小心,有可能会被一米多深的激流冲走。谁会想到,它如今会变成小小的不能再小的河流,任凭人们从崇拜它到怀念它,偶尔有点嘲笑它,更多的是惋惜和叹息。人们都认为泾河会越来越小,甚至会在某一天消失。
泾河带给平凉人很多的往昔故事,第一次小心翼翼过大河,第一次和玩伴们结队学游泳,第一次在河水中捉大鱼,盖房拉石头和细沙第一次皆是在泾河边。泾河比起白水涧沟河所蕴含的东西很多,水量也更大。历史上从来如此,也许是神奇六盘山给予了它足够的水源。它赐予两岸群众的不仅仅是饮用和灌溉之水,还有自身携带的泾河沙石。水沙远比山沙好多了,纯净不含杂土质,凝固效果好,成为大型楼房工程建筑和附近百姓家里必用品。可以说,泾河的影响力已经完全深入到平凉人的日常生活中。桥梁有泾河大桥、路有泾河大道、报刊有泾水副刊、小区有泾水嘉苑、社团有泾河艺术剧院,此外还修建了泾河生态文化长廊新八景。60年前,平凉还曾成立过泾河公社。
我不知道泾河从哪一年开始流淌,我也不知道它要在哪一年停止水流。每次我来到泾河边时,只想静静地听听它的哗哗流水声。不是人造的声响,胜似电子音乐,纯纯的自然之音让人心旷神怡。青青河边草加上在水中欢快嘻嘻的野鸭和各种不知名的鸟叫虫鸣声,似乎带着天地间无穷伟大的生机与活力,完全可以安抚我内心的不快,让潺潺流水带走一切忧愁。只要有闲空,我就会步行十分钟来到河边沙石上,安心轻松地坐一会。望着远处的崆峒山,望着脚下的流水,望着水中的小虾而出神……我不再在乎时间如何飞逝而过,不再在乎世间的无聊闲事。你看,水不与大山、高坡争峰,只管自得其乐的向前流去,再多的沙石也掩盖不了它。五行之中,只有它一直在动,这种创造生命、永不停息的精神,难道不是对顺其自然的完美诠释吗?
近一段时间,平凉迎来了大半个月的绵绵秋雨,似乎还没有彻底停止的样子,是飘风飞雨还想留住夏日最后的绿色吗?此刻,树上黄色与绿色共缠绵。晴日热浪与阴天寒冷偶然间隔互现。该怎么说我深爱的金秋呢,衣服穿的单薄,冷的不行。穿的太厚,又热得不行。有一天早晨,当我漫步于泾河大桥,忽然发现浑浊的河流早已压平了高高的水草和芦苇,只在水面上露出了一点绿叶。夏季欢快的野鸟被激流吓跑了。河水不再安静,没有了平缓之像。不见了清澈,只有黄色的河水急踹着漫过宽阔的河道,带着巨大的吼声。水流落差大处,不停的泛起白色的泡沫,迅速不断地把河道冲刷得更深,翻卷着浪花激流勇进,一直向东咆哮而去。此时,河水仿佛从哗啦啦变成了万炮齐鸣,轰隆隆地击打着河床。可谓:听得河山仙乐壮,收来军步号声长。仿佛要把这些数不清的泾河沙石全部冲刷到渭河,再运送到黄河和东海。有时候,不可小看柔弱之躯也会变得强大无比。
雨很大,泾河大桥上的车辆依旧一辆接着一辆,没有减少的痕迹。随着阴雨一直肆掠,听说大雁塔上都长出了青苔,听说渭河特别大,听说黄河阵势已经很吓人了。估计再下一周雨,人也会像冬虫夏草一样,头顶长出苔藓、脚底生出根须的。在公交车上,我听到有乘客说,这是十年来最大的泾河,另一个乘客接着说,这是二十年来最大的泾河。话语间,多了回忆,又多了期盼。对于滚滚大河,也许我们忘的太久太久了。
我有一个希望,泾河能和地球一样,流动的后劲永不停息。尽管,它也有生命周期。
我有一个希望,泾河应该保持这种澎湃之势,咆哮之声,平凉大地上既有青山又有绿水,泾河的浪奔浪涌和崆峒山的高大巍峨形成一个完美的搭配。
我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有更多的人参与到泾河文化的研究与挖掘中来,形成规模效应,就像今日这波澜壮阔的泾河一样。母亲河的辉煌历史不应该消失。
一个没有河流的城市,永远确少生机和活力。一个彻底失去河流的城市,有可能会是下一个楼兰。这是泾河发出的怒吼声!不信,请你来泾河边听一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