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韵
25-10-20 21:35

乌兹别克斯坦忆内:
尘沙厂外路逡巡,
一月光阴掌上珍。
野径花如初识面,
星天语替未言心。
理账灯前千绪整,
浣衣盆里百忧温。
孤影重来空旧迹,
斜阳立尽异乡云。
与妻子一同来到中亚的乌兹别克斯坦时,她曾笑着说:“要是能一直在这儿工作也不错。语言不通、没什么熟人,就只有我们两个,整天腻在一起。”那句话里,仿佛藏着一个与世界隔绝的小小桃源。可惜,家中还有放不下的牵挂——孩子在国内上小学,不能没有亲人的陪伴。于是她只能陪我一个月,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这三十天,像是被谁悄悄拉长了,又像是被谁轻轻压缩了。我们牵着手,走过尘土轻扬的厂区,沿着厂外不知名的小路慢慢踱步。路边的野花无人问津,却自顾自开得烂漫;鸟鸣清脆,像在替我们说些说不出口的话。我们并肩看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颜色,也一起在静谧的夜里仰望星空,仿佛整个宇宙都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白天,她伏在案前,帮我梳理公司的账务。晚上,她为我洗衣服,动作轻柔而专注,像在做一件无比郑重的事。而我身体一直不好,她总默默担心,我能不能在异国他乡坚持下去。她没说,但我都懂。
一个月,终究是过去了。她登上了回国的航班,留下我一个人。
如今,我又走在那条我们曾一起走过的小路上。夕阳依旧,野花仍在,只是身边空了一个位置。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听得见自己心跳里的孤独。
可我知道,有些陪伴,并不因分离而真正消失。她留下的不只是回忆,还有一份推着我向前走的力量。这异国的土地,不再是陌生的挑战,而成了我必须穿越的旷野——不是为了逃离什么,而是为了在孤独中,确认自己能够坚定地站立。
或许人生的许多路程,本就注定要一个人走。但正因为曾被人那样温暖地陪伴过,才让我们在独行时,依然能望见远方的那束光。

发布于 乌兹别克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