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错位的视线】5

　　那颗心，总是在他以为足够坚固时，悄然叛逃。

　　原炀站在空荡的客厅里，指尖还残留着药店塑料袋冰凉的触感。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第一次见到顾青裴时的模样。

　　那不是厌恶，从来都不是。

　　小小的、软软的一个团子，被父亲牵着手，躲在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那一刻，原炀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当那个小团子松开父亲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向他，用糯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喊出第一声“哥哥”时，原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个弟弟？

　　错的从来都不是孩子，是他自己。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看着那小尾巴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听着那一声声依赖满满的“哥哥”，只觉得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陪他玩，照顾他，保护他，成了原炀生命里最理所当然、也最甘之如饴的一部分。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顾青裴面前，只为换他一个甜甜的笑。

　　可这份理所当然，在顾青裴慢慢抽条长大，逐渐褪去孩童的稚气，眉眼越发清俊昳丽时，悄然变了质。

　　原炀开始恐慌。

　　他不再敢像小时候那样轻易地将人抱起，怕掌心触及那温热的皮肤会变得贪婪，流连忘返。他开始躲避顾青裴望过来的、依旧清澈无辜的眼神，怕那澄澈的瞳孔里，会清晰映照出自己日益膨胀、龌龊不堪的心思。

　　那是什么？

　　是超越了兄弟界限的、疯狂的占有欲。是看到他和同学走得近些就莫名烦躁的嫉妒，是察觉他对自己依旧全然的依赖时，心底涌起的既罪恶又隐秘的欢愉。

　　这情感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他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面对父母、面对顾青裴、面对他自己。

　　于是，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最伤人的方式——疏远。

　　他减少回家的次数，避免与顾青裴任何可能的单独相处，用冷漠和沉默，在自己和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弟弟之间，划下了一道自以为安全的鸿沟。

　　他以为距离和时间能像漂白剂，慢慢洗去他心底不该有的颜色。可事实证明，这不过是自欺欺人。无论他躲到哪里，顾青裴的身影，顾青裴的声音，顾青裴的一切，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青裴长大了。

　　这个认知，在昨天校医室里，看到那个叫王晋的男生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为顾青裴擦汗时，达到了顶峰。那一刻，汹涌的嫉妒和恐慌几乎将他吞噬。他想也没想就上前，用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方式，将人夺了回来。

　　他接受不了。

　　无论他如何逃避，如何自我折磨，他都无法忍受有其他人靠近顾青裴，无法想象有一天顾青裴会被别人抢走。那种光是设想就足以让他发疯的念头，彻底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堤坝。

　　他需要确认，需要掌控。

　　一种阴暗的、偏执的念头破土而出。

　　原炀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冷静地操作起来。他在公寓里，悄无声息地安装了几个微型监控探头。接着，他用高超的技术，远程监控了顾青裴的手机，他的位置，他的通讯，他浏览的信息……一切都被纳入掌控。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他知道这很病态，很卑劣，跨越了法律和道德的边界，更玷污了那份他本该纯粹守护的兄弟之情。

　　可他控制不住。

　　看着监控画面里空荡的客厅，想象着顾青裴不久后回来的身影，原炀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

　　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既无法挣脱枷锁，也无法停止渴望。

　　那就一起沉沦吧。

　　在他的视线牢笼里，在他的无声掌控中。

　　至少这样，他的青裴，永远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