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6 張不理解儒家,現AI也是偽AI。//@然石post
12分钟前 来自 微博网页版
AI与张祥龙
已故哲学家张祥龙曾提出过一个“文化保护区”的设想。他认为,传统儒家文化已脆弱如濒危物种,唯有通过强制保护才能延续。他设想在贵州某处偏远地带,建立封闭的社区,以冷兵器时代的方式回归儒家田园生活。这设想很天真。却也映照出“传统”在现代性或资本全球化碾压下的“幼小无助”。
我想说的是AI。AI已经让不少人诚惶诚恐,甚至抑郁了,包括我自己。也有很多人坚定地“否认”AI的实力,在他们看来,无论AI怎么进化,都无法撼动“人”最核心的部分。这是一些最忠诚的人本主义或自然主义者。在他们看来AI无论如何进化都是“人造”的“假货”,再怎么“以假乱真”都缺乏自然的丰富质地。
这让我想起整容。不过七八年前,网民还热衷于对比明星整容前后的照片,并一致认定“自然美才是真的美”。如今这样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一方面换脸技术日新月异,另一方面换脸已如此普遍,以至于“自然”逐渐失去了参照意义。
尤其令人压抑的是,随着换脸技术的普及,“自然”已经失去了珍贵的象征,反而赤裸裸地揭示着“贫穷”。比如往街上一走,那种伤疤脸或小缺陷,你会下意识一眼看出,这就是贫穷的标记,是未被技术提拉过的寒碜。我们曾经以为容貌天注定,我们曾经以为霸道有钱人都有着丑陋的嘴脸以及缺胳膊少腿的傻儿子(以前的文艺作品经常这么做)。如今的真相是,你越有钱,就越有机会变美,越有能力提升自己的素质;而越处于底层,就越难获得对身体的美化权,越容易被生存压得喘不过气,只剩一地鸡毛和无能狂怒。外貌的“自然”,不再代表纯粹或真实,反而成为无力支付美化费的铁证。这是可悲的,但这是事实。
人们对AI的抗拒,与当年对整容的态度何其相似。人们幻象用“真实”来抵御AI的侵蚀,坚信自然所赋予的价值不可替代。但问题是,AI的学习效率远超人类。如今,谁敢断言哪篇新出的论文、小说或诗歌,是绝对“原创”而未借助AI?忘了赫拉利在《未来简史》还是《今日简史》中记载过一个实验:实验者提供一些分别由真实作曲家以及AI创作的乐曲,音乐系师生凭“专业耳朵”判断来源,结果正确率很低。那还是好几年前的实验了。那么这就是我们很难阻挡的真相:AI会无限渗透,乃至对“自然”或“原创性”的信仰,真就只是一种信仰。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过度迷信人的“不可替代性”。要真正守护“人”的尊严,我们首先需要的,或许就是张祥龙那种清醒或浪漫的悲观。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借助外部调控力量,而非坐视AI狂飙突进。就像此前轰动的好莱坞编剧罢工,他们以集体行动警示:AI不应取代人类创作的核心。他们并非拒绝技术,而是拒绝被技术吞噬(包括丢饭碗)。张祥龙式的“悲观”,正是对人之有限性的清醒认知。唯有承认AI可能颠覆人的主体性,才能主动筑起伦理与制度的堤坝。
技术从来不中立,它始终承载着权力与资本的意志。如果放任其野蛮生长,在我等悲观分子看来,所谓“人性”必将落幕。我们必须在技术清空人性之前,重新锚定“人”的价值坐标。不是拒绝进步,而是追问谁在定义进步;不是恐惧AI,而是警惕那个正在被算法蚕食殆尽的自我……这的确有些保守主义,但在技术如此猖獗的今天,适度的保守,或许正是真正的激进。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