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0-19 12:29

二十四岁,像一杯凉掉的茶。黄昏的光斜斜地打在墙上,我在想,是不是每个生日都是一种温柔的告别。
开始习惯地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么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隧道黑暗里。开始懂得有些告别是无声的。那个常去水果店关门了,连同我每次去都会去拿苹果的靠墙的里格货架。常联系的人渐渐变成通讯录里沉默的名字,聊天记录停在某个寻常的下午。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温度,会像茶一样慢慢凉掉,等你发现时,已经冷得无法入口。
二十四岁想要的“好状态”像一座远山的轮廓,如今看来,清晰了些,却依然需要跋涉。
二十四岁,我的关键词是 筑居。
不再是漂浮地寻找一个状态,而是尝试在现实的土壤里,为自己搭建一所能够遮风避雨的精神居所。材料是这几年摸爬滚打换来的:一些割舍,几项坚持,和一份对复杂性的理解。
关于爱,我或许有了一点点答案。它和习惯不是同一个东西,但它们可以共生。习惯是溪流经年累月冲刷出的河床,提供安稳的流向;而爱是河床里的水,时而丰沛,时而枯竭。以前害怕的是水的变幻,二十四岁学会的,是去挖掘和守护自己的源头,也欣赏另一条河的风景,而不强求汇入同一条航道。勇敢不再是为爱冲锋陷阵,而是在认清风险后,依然愿意支付真诚的成本。我依然相信罗曼蒂克,但我的罗曼蒂克里,多了一份“看见”——-看见具体的人,而非幻想中的投影。
眼泪没有少,但落下的地方变了。
出现在读一个故事猝不及防的共鸣里,
出现在与老友无需多言的理解中,
也依然出现在,某个旋律让所有坚强瞬间卸甲的深夜。
我也明白了二十二岁那个问题的后半句:“自己的事情归自己”,要亲手建造这所“居所”;而“命运的事情归命运”,是学会为不可控的风雨,留一扇透气的窗。
想要的依然很多,不想要的也依然清晰。但“不想要”的,不再只是尖锐的警告,它成了我居所的承重墙,界定出我无法妥协的边界。而“想要”的,我正学习与它平和共处,不做贪婪的奴隶,也不做压抑的苦行僧,只是耐心地,一砖一瓦地,把它砌进日常。
二十四岁,我依然在探索“我是谁”这个永恒的课题。但不同的是,我不再急于一张清晰的答卷,而是开始享受这个“筑居”的过程本身——在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安放我的艺术,我的理想,我所有的清醒与迷醉。
二十五岁,不祝自己快乐,祝我能温柔地路过这个世界。像一片云,飘过所有人的天空,却不留下痕迹。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