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错位的视线】4

　　碗里的粥渐渐凉了，黏稠的米糊凝在碗壁，如同顾青裴此刻沉甸甸的心事。他握着勺子，机械地往嘴里送，味蕾似乎已经尝不出味道，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那个他还算拥有哥哥全部温柔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被父亲带回家，年纪还小，像个怯生生的奶团子，对这个陌生的家和陌生的“哥哥”既好奇又害怕。原炀比他大几岁，个子已经抽条，在小顾青裴眼里，哥哥就是全世界最高大、最厉害的人。

　　不知为何，他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冷着脸却长得很好看的哥哥。他总是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在原炀身后，奶声奶气地“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原炀那时虽然也嫌他吵，嫌他麻烦，但眼底是带着笑的。他会耐着性子陪他搭积木，会把幼儿园老师发的糖果留给他，会在雷雨夜爬上他的小床，捂住他的耳朵说“别怕”。

　　那算得上是真切的疼爱，他以为会一直这样。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记忆像蒙了雾的玻璃，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突兀的碎片。好像是某一天，原炀看他的眼神突然就冷了，不再对他笑，不再允许他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开始习惯性地锁紧眉头，看见顾青裴时，那眉头会锁得更深。

　　是从他进入青春期开始？还是更早？

　　顾青裴只清晰地记得，原炀上高中后，就越来越不爱回家。原本还能在饭桌上见到的哥哥，渐渐成了只有周末才能偶尔碰面的“客人”。再到后来，连周末也见不到了。家里属于原炀的气息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父母无奈的叹息。

　　而原炀对他，也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他不再允许顾青裴碰他，哪怕是无意识的肢体接触，也会让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避开，眼神里是顾青裴读不懂的复杂和……厌恶？

　　为什么？

　　顾青裴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是他做错了什么吗？是因为他分走了父亲的关注？还是因为他这个“外来者”本身就不该存在？

　　他想不明白，越想，心口那个洞就越大。可人心就是这样奇怪，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望。原炀越是疏远他，他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去关注哥哥的一切，偷偷记住他的喜好，留意他偶尔回家时流露出的细微情绪。这份在意，在经年累月的压抑和不解中，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发酵成了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

　　“哐当。”

　　勺子不小心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将顾青裴从沉重的回忆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已经空了的碗，碗底只剩下一点凉透的粥渍。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碗勺拿到厨房，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放回原处。

　　客厅依旧空旷寂静，阳光移动了位置，不再那么刺眼。

　　他该去上学了。

　　继续待在这个没有哥哥的家里，除了让自己被这些无解的问题反复折磨，没有任何意义。他背上书包，换上鞋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有风吹过，带着凉意。他拢了拢外套，一步步走下台阶。也许，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投入到学业和正常的人际交往中，才能暂时忽略心底那份因原炀而起、日夜不休的钝痛。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公寓的门再次被打开。原炀去而复返，手里拎着刚从药店买来的、适合病后调理的补品和维生素。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餐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保温桶也洗好放在了沥水架上。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才将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顾青裴紧闭的房门，眼神深处，翻涌着与他冷硬外表截然不同的挣扎与痛楚。

　　有些界限，他画了又画，守了又守。 可那颗心，却总是在他以为足够坚固时，悄然叛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