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放[超话]# 《循环》

雨下得很大。

彭放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雨划过玻璃。桌上放着一台白色的机器，上面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

他又要开始了。

按下启动键，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他正坐在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原竞在旁边哼着歌。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原竞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

彭放握紧方向盘。他知道再过五分钟，那辆失控的卡车会从右侧撞上来。

这次他提前变了道。

“今天怎么走这条路？”原竞好奇地问。

彭放没回答。他紧盯着后视镜，计算着时间。按照之前的经验，即使改变路线，事故还是会以其他形式发生。

果然，在避开卡车后，一辆公交车从对面车道突然冲出护栏。彭放猛打方向盘，把原竞那一侧转向安全的方向。

撞击声震耳欲聋。

彭放再次醒来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机器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历史未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按钮。

这次他选择不出门。

“今天真的不去吗？”原竞蹲在床边，戳了戳彭放的脸，“你期待那个展览好久了。”

彭放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去了，头疼。”

原竞的手轻轻放在他额头上：“发烧了吗？”

“没有，就是累。”

原竞安静地躺到他身边：“那我也不去了，陪你。”

彭放闭上眼，感受着原竞的体温。这样就好了，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事。

下午原竞去厨房做饮料时，彭放听见一声闷响。他冲进厨房，发现原竞倒在地上，水杯碎在一旁。后脑勺磕到了大理石台面的尖角。

“历史未改变。”

又一次。

彭放试过各种方法。提前提醒原竞系安全带，故意让车胎漏气，甚至在那天假装突发疾病需要去医院。但无论如何，原竞总会在那个时间点以不同方式离开。

有一次他们安全度过了那一天。彭放几乎要欢呼，却在第二天早上发现原竞在浴室滑倒，撞到了头。

没有呼吸。

“历史未改变。”

彭放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他翻出机器的说明书，一页页仔细阅读。关于能量守恒，关于代价，关于如何交换命运。

他试了太多次，头发已经灰白，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最后一次尝试时，他选择在原竞出门前坦白。

“我来自未来。”彭放说，“今天你会死。”

原竞愣了下，然后笑了：“那你来救我了吗？”

“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原竞伸手抱住他：“那这次呢？”

“这次我准备和你一起。”

他们还是出了门，但彭放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去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一整天都很安全。

傍晚时分，他们站在河边看夕阳。原竞的手暖暖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原竞问。

“继续尝试救你。”

“一直试下去？”

“一直试下去。”

原竞转头看他，眼神复杂：“那如果救不了呢？”

彭放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们手牵手走回家时，一块玻璃从高空坠落。彭放迅速推开原竞，玻璃正中他自己的脖颈。

“历史未改变。”

彭放老了。

机器已经磨损，他的身体也是。最后一次穿越时，他已经需要依靠拐杖行走。

原竞还是那个年轻的原竞，活泼的，爱笑的。

这次彭放什么也没做。他们像最初那样开车出门，听着原竞喜欢的音乐。在卡车撞上来的一瞬间，彭放侧身护住了原竞。

“历史未改变。”

彭放死在机器旁，手里还攥着说明书。最后一页有个角落微微翘起，他从没注意过。

那上面有一行小字：“如果你现在的生活是他人修改历史的结果，你将无法对历史做出任何改变。”

窗外，雨还在下。

原竞站在另一个时空的机器前，眼睛红肿。他刚刚送走了因救他而死的彭放。

“这次换我了。”他轻声说，按下了启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