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吃饭禁止画饼
25-10-17 00:13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那枚月亮,一直圆着

昨夜又梦见祖父了。他还是老样子,坐在老屋天井里的那把竹椅上,慢悠悠地摇着蒲扇,望着头顶那一方被屋檐规整起来的、墨蓝的天。天井里那口大水缸,盛着满满的、清凌凌的月光,仿佛一伸手,就能捞起一整个皎洁的、凉丝丝的童年。

祖父是个沉默的人,像他脚下那片褐色的土地。他一生与泥土打交道,手指的关节因常年的劳作而粗大变形,掌心布满纵横交错的、洗不掉的茧痕。我们之间的对话,总是简短得像田埂上的稗草。他问我“吃了没”,我答“吃了”;他嘱咐“好好读书”,我点头“嗯”一声。情感的河流,在我们之间,仿佛淤塞了,流淌得极其缓慢,甚至看不出它流动的迹象。

然而,记忆的闸门,总是在梦醒之后的寂静里,被一种温柔而固执的力量撬开。我忽然清晰地记起,每一个夏夜,他如何固执地将我的小竹床搬到天井正中央,那个月光最丰沛的地方。他自己则坐在一旁的阴影里,一下一下,摇着那把边缘已经发黑的蒲扇。扇出的风,为我驱赶蚊蚋,也送来一阵阵皂角与烟草混合的、安心的气息。那时我只贪恋月下的清凉,酣然入梦,从不曾想过,那片沉默的阴影,其实是我整个童年时代,最坚固的堡垒。

后来,我去外地读书,与他更是隔了一层。电话里,依旧是那几句翻来覆去的叮嘱,干瘪得如同秋日晒干的豆荚。直到那年中秋,我因学业繁忙,决定不回家了。电话打到家里,是祖父接的。他听了,只是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哦”了一声,停顿了片刻,才说:“学习要紧,学习要紧。”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母亲后来在电话里告诉我,那天傍晚,祖父一个人在天井里坐了很久。他把那张小竹床擦了又擦,最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喃喃:“这月亮,一个人看,就没味道了。”

母亲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我心湖的石子,刹那间激起了千层浪。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懂了朱自清先生的《背影》。那个“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穿过铁道,艰难地攀爬月台的背影,与我的祖父,那个坐在天井的阴影里,为我摇了一整夜蒲扇的背影,重重地叠合在了一起。原来,父辈的深情,从不在言语的喧哗里,它藏在那个你总觉得有些笨拙、甚至有些土气的背影中,藏在所有欲言又止的沉默里。他们给予我们的,是背影全部的正面的光。我们年少时读不懂,不是因为文字晦涩,而是因为心离得太远。

那一年的寒假,我早早回了家。又是一个冬夜,月光明亮,只是带着清冽的寒气。我陪祖父坐在天井里。他老了,话更少了,只是眯着眼,望着那轮清辉。我们之间,依旧是长长的沉默。但这一次,我不再感到无措和尴尬。我起身,为他续上热茶,又将他膝上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好。我做这些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我,昏花的老眼在月色里,闪动着一丝极微弱的光,像寒夜里一颗遥远的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很快地拍了两下。

就在那短暂接触的瞬间,我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粗粝的、温热的触感。那一刻,我忽然全明白了。

我明白了,那沉默,不是空洞,而是最深沉的海洋;那背影,不是疏离,而是最辽阔的拥抱。所有他不曾说出的话,所有我年少时未曾体察的情,都在这清辉遍洒的月下,完成了无声的交付与接收。情感何须日日宣之于口?它更像这庭院中的月光,你未必时刻看见它倾泻的过程,但你深知,当你需要时,它永远在那里,澄澈地、慷慨地笼罩着你,为你照亮前路,也为你守护归途。

祖父去世已多年。老屋的天井早已荒芜,那口大水缸也早已破裂。可我总觉得,他从未离开。每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当我抬头,看到的都不再是李白或苏轼的月亮,那是我和祖父共有的,从那口天井水缸里升起的,一枚永远温润、从未残缺的月亮。

原来,最深的情感,从不怕沉默。它静默地生长,像藤蔓爬满岁月的墙,最终,在你回望的那一刻,为你呈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荫。那枚月亮,其实一直圆着,在我心里,从未有过缺口。#内娱新的计量单位出现了##情感[超话]##情感语录# http://t.cn/AXwhwF6B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