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竞病了,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原家人都对他的身体格外注意,这几年上了高中逐渐长开又加强锻炼才摆脱了泡在药罐子里的生活。
他一两年没再生过病,这次一病又是来势汹汹,早上起来嗓子就哑了,脑袋烧的昏昏沉沉还要闷声背着书包上学。
吴景兰一眼就注意到小儿子的不对劲,拉着他的胳膊踮着脚摸了摸额头:“额头烫成这样,都病了还上学呢?”
“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一会让你爸打电话给老师请个假。”她一向说一不二,原竞只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鼻音也重的不行,吴景兰眼里全是心疼,哪怕原竞现在早就比她高了一个头,她心里小儿子还是那个需要她多照顾多留心的小孩儿。
原竞被他妈拉着回屋,躺回床上盖着被子,本来要叫家庭医生过来,原竞摇头拒绝后就喝了药被塞回被子里强制要求他好好休息。
不用上学的早上寂静一片,原竞听着屋子里滴滴答答的钟表声,脑袋里果然出现熟悉的人影,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彭放干什么,那人现在大概不知道在哪里快活,或许在酒庄里开着party潇洒,或许在酒吧里里搂着新女友谈情说爱,以彭放的长相性格,永远也不可能缺乏朝他前仆后继的狂蜂浪蝶。
在彭放的花花世界里,小时候他缠着彭放的日子到底占了多大的角落,原竞也不清楚,尤其是他上了高中,学业渐重,又开始意识到那些朦胧的情感,他和彭放的距离就更远。
他不甘心,又毫无办法。
生病的人总是爱胡思乱想,哪怕是早熟沉稳,一向冷静的原竞也不例外,下意识数了数有多少天没见到彭放后心情就更差劲,打开微信看见唯一的置顶想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除。
听见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时候原竞睡得不怎么安稳,因为从小到大习惯生病的难受,所以一声不吭地扛着,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可这会儿一双温凉的手轻轻摸着他的额头,原竞睁开眼睛,看见彭放盛着担心的桃花眼。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糊涂了在做梦,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彭放真的坐在床边看着他,漂亮的双眼里的情绪像个漩涡,卷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二哥?”他说话时嗓子还是哑的,清朗的少年音多了几分低沉,是个男人的样子了。
彭放看着他,又是着急又是心疼:“臭小子病了不告诉你二哥?”
原炀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彭放正在家里马场上牵着新来的马儿熟悉跑道,前一阵原竞来这边找过他玩,看见他一身骑装骑马目不转睛的,彭放答应小孩儿下回来教他骑马。
所以特意千挑万选订了匹新的黑马,灵性活泼,漂亮极了。
他还想着怎么教,听见这消息立马心里咯噔一声急得连着追问原炀好几遍,要他把原竞的情况说清楚了。
“平常他不是最粘着你吗?”原炀在那边纳闷。
彭放听了也沉默一会,他有多宠着原竞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彭大少花花公子活得潇洒,新欢旧爱数不胜数,却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最上心。
可原竞最近开始疏远他也是事实,彭放摸着马儿的头,回道:“我一会去看他。”
这才有了轻车熟路跟吴景兰打了招呼就进来原竞卧室的彭放。
“难受吗?”他给原竞捏被角,手自然地反复摸着原竞出了汗,还是有点烫的额头,喃喃自语,“你看我这话问的,生病了能不难受么。”
“你都一两年没病过了,这一病要吓死谁啊。”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专注地看着原竞,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原竞心上。
原竞无意识地磨了磨牙齿,克制住那些阴暗的,窃喜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病得太好了,能让彭放的眼神还像小时候一样完完整整落在他身上。
谁都不能抢走彭放的目光,男男女女,谁都不能。
彭放看着原竞病的苍白又透着红的脸,已经透出轮廓分明的清俊,眼神却还和小时候一样,紧紧盯着他。
彭放被他伸出手握着,两个人掌心不留一丝缝隙贴着,原竞一言不发的样子终于有点这个年纪的幼稚。
彭放笑了笑:“怎么病了反而跟小时候一样,这几年不还跟你二哥装成熟吗。”
“没有。”原竞这才开口,又强调一遍,“不一样,我长大了。”
他喜欢彭放看他时无条件的纵容,却不喜欢那里面含着任何对弟弟,对晚辈的溺爱。
“长大了不还是不会照顾自己。”彭放给原竞倒了杯水递给他,原竞没接,反而垂着眼就着他的手低头一口口喝了。
本来坦然里还带点玩笑的彭放却有些不自在了:“真成小孩儿了?水都要人喂。”
原竞耍无赖一样嗯了一声。
彭放一下笑了:“不带这样的啊,耍无赖让二哥伺候你。”
他笑起来的时候形状漂亮的桃花眼会眯起来,连带着弯弯的卧蚕,只看一眼原竞的心跳就比任何时候都快。
“我是病人。”
“好好,你是病人。”彭放任劳任怨伺候他,还要感慨,“你说是不是二哥对你最好了?”
“除了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可从来没这么对谁。”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确实没说错。
但原竞深深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一举一动都耀眼而张扬,灵动又潇洒的人,那种强烈的喜欢和把眼前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太强烈,让心脏几乎一阵阵的发疼。
过了很久,原竞才开口,声音很哑:“不是。”
“你是最坏的。”
坏到让我明知不可能,还要发疯一样喜欢你。
#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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