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男主[超话]#
暮坪临海,一到深秋天色总是沉郁郁的,时值正午也不见有多大太阳。东城中学上午的课刚结束,学生老师都挤着往食堂涌,校门口就显得清冷,风过能激得人直打哆嗦。
束宇桉缩成一团慢慢往外走,领口拉链严严实实拉到顶,只露出双黑沉沉的招子。他本来没那么畏寒,但这小孩壳子常年吃不饱睡不好,身量薄得吓人,就算他校服外边裹层外套,手脚也得捂好一阵才能回暖。
子车甫昭叼了根草茎,搭脚仰在三轮前座等人,眼瞅着那团红从教学楼道逆着人流挪出来,过膝的羽绒服鲜亮又臃肿,远看去像只养好膘过冬的大红耗子。
等束宇桉挪近,他伸手就拎住人后领,把正要爬后车厢的小孩儿一把拽到前座,拢进怀里。子车甫昭这辈子邪门事干得多,阴气重,一年四季体温都跟蛇似的。其实他压根不怕冷,也不贪这点暖,但本着惹佚名不痛快的事能干一件是一件的原则。没等小孩儿坐稳,那只手就探进他领口,贴紧那块嫩皮肉取暖。
激得束宇桉猛一缩脖子,黑眼睛从羽绒服领口上瞪过来,没啥表情,可子车甫昭硬能从里头读出三分不满来。
“走了,佚名仔,”烦完人子车甫昭心情颇好,单手拧起车把就走,“先去填你那五脏庙去。”
他接人从不直接干活,总得先绕去搓一顿。有时是街角热腾腾的砂锅米线,有时是路边刚出锅的煎饼果子,今儿去的是家羊肉汤馆子。表面撒上翠绿香菜和红油辣子,一碗乳白热汤下肚,能喝得小孩儿鼻尖冒汗,脸上也总算有了点血色。
三两下吃饱喝足,子车甫昭不急着送人回学校。边应付小孩调查出的一堆问题,边开着三蹦子满街转悠,最后停在河岸边一处背风的坡地。午后阳光懒洋洋洒下来,勉强驱散几分寒意。他寻了块干燥草坡一坐,长腿一伸,不由分说把跟过来的小孩儿捞过来按在腿上,像揣了个大型暖手炉。
“陪哥眯会儿先,离你下午课还早呢。”
束宇桉还以为这人跑这儿是有什么线索要给他看,不由大翻白眼,挣扎了一下没挣动,只好暂且安分下来。
换成束宇桉后他确实更容易松懈,此时子车甫昭怀里虽不算暖和,但能挡住寒风,秋日暖阳照在红羽绒上,渐渐也烘得他不怎么冷了。
他就这么安静待了会儿,等身后呼吸渐匀,才悄悄从肩上卸下书包,掏出了作业本和笔。
子车甫昭本就是小憩躲清闲,察觉到怀里窸窸窣窣,就眯缝着眼,瞧小孩儿半窝在他身上,蹙眉在纸上划拉,跟那本子较劲。看了会他才出声:“搁你爹身上研究啥呢,愁眉苦脸的。”
“课堂作业,下午最后节课要交。”束宇桉头也不抬。
这头来了兴致,凑过去看那密麻的鬼画符:“演戏还给你演上瘾了,这东西糊弄糊弄完了,值得你费这劲?”
他手指敲敲本子,“叫声好听的,哥帮你搞定。”
束宇桉终于抬起头看他,目光复杂,掺着点难以言喻的怜悯。子车甫昭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噎,刚想掐他脸,却见小孩儿眼神飘忽了下,像记起什么,往他方向凑近了些,声音也压得低,带点商量的口吻:“过两天可能,真有事得你帮忙。”
子车甫昭枕了只手在脑后哼哼:“有啥事直说。”
“…班里要开家长会。”
一句还没说完,对面像听见什么天大笑话,嗤笑出声:“你搁这儿奋力加班疏南风都不管,还想拖老子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说着,搂小孩腰侧的手就往里探,撩开羽绒服和里面校服的边角,手指冰凉直接贴着皮肤往里钻。
束宇桉没料到这人手还没焐热,被冰得个激灵,轻叫了声。
这下捎得慌,他深呼吸压下窜起的脾性,忽然低头缩起肩膀,再抬起时,那双黑眼睛就从睫毛底下往上看,显得可怜巴巴。
“不想让妈妈给我开家长会…可以吗,叔叔。”
最后俩字语气软得像带了倒钩,又轻又黏地挠进耳朵里。精准砸中某根诡异的神经,子车甫昭被这一句称呼喊得脊骨发麻,惨遭自己口嗨反噬的古怪心理顺着往上升,差点把他那点烂心肺都啃穿。
束宇桉盯着人难得僵硬的神色,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算准人反应过来的时机拿起作业本,迅速在他侧脸上亲了口。
纸张与微凉的嘴唇贴紧,一触即分。
“主编不给,到时候我补你加班费。”束宇桉手脚并用地挣开怀抱,往后在坡上滚了半圈。他边起身拍草屑,边从书包侧袋掏出个小物件塞到子车甫昭手里,“午休没多久了,我得回去上课,子车叔。”
他顿了顿,指着那东西,表情又变回平时的死样:“这个,是我新查到的,正好你带回杂志社先让狄姐帮忙查查。”
撂下这话时小孩儿已窜出三五步,朝着东城中学方向跑,红羽绒在秋阳下晃成模糊一团。
留子车甫昭还愣在原地,胸口无名火混着股子道不明的悸动左冲右突,闹得浑身跟被毒虫咬了似的痒。他烦躁地去摸衣兜,手里物件还没放进去,就先碰到个折起的纸边角。
是不知何时塞进去的家长会通知单。
“…小兔崽子。”
子车甫昭低声骂,忽然扯出个混不吝的笑。
正好,他翘了整上午的班来截人,这待交的差和未应的约,总能掏一个回去应付。
#车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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