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合叁斩
25-10-15 11:52

安政元年的春天,一个明亮的月夜。高杉晋作瞒着父亲从家里跑出来,往南边跑。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他的木屐啪嗒啪嗒地踩着地面。寻常走路不到一刻钟的距离,跑起来也不过一炷香。高杉到了地方,大大地喘了几口气,端出泰然自若的模样,翻过门,进了庭院,堂而皇之地做了不速之客。
此地的门紧紧地锁着,正对着庭院的障子门却敞着。高杉看见了坐在广间里的久坂秀三郎,或说,如今要称久坂玄瑞了。比他还小了一岁的秀三郎,忽逢变故,继承家门,从此有了新的名字。但这名字是新是旧,对高杉而言,也没什么分别。他喊久坂,被喊的人转过头,看见站在庭院里的高杉晋作。
这是一个月见的春夜,明朗的月光照着高杉。他的身边生着一株高大的樱花树,是久坂玄机在秀三郎出生那一年种下的,如今开得正好,樱花与樱枝的纹路落在高杉的脸上、羽织上,好像他也生着樱花似的。
久坂朝父兄与母亲的灵位拜了一拜,起身走下缘侧,站到高杉身前。他已经比高杉长出寸许,于是他的一点影子,也落在高杉的脸上、羽织上,游荡在那双眼睛里。
晋作,久坂的语气平静,仿佛对高杉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惊讶,小忠太殿会担心你的。高杉颇为不满:别说这么扫兴的话!夜宿花街的事我也做过,到你家来算什么。久坂哑然,也不知为何他家和花街能同时出现在高杉嘴里,但高杉就是这么个性子的人。
久坂顺着他的意思:现在我可没法好好地招待你,只怕更让你扫兴了。高杉煞有介事地点头:诚然,你一开口,我就觉得扫兴了。久坂忍不住笑了下:那怎么还来?高杉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不是新得了名字吗?赶在好生馆那帮无聊之人的前头,我得是第一个。久坂不解:第一个?高杉说:是啊,第一个。
他得意洋洋地抬头:喂,玄瑞,什么时候再一起去花街?久坂怔愣地睁圆眼睛,片刻之后方才回神:我可从未和你一起去过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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