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0-14 16:21



午后的困意如潮水般汹涌,我沉沉睡去,坠入了一场冗长而又诡谲的梦。梦里,我们一行人怀揣着对某个尘封秘密的好奇,驱车驶向地图边缘一个无人问津的村落。车窗外的风景逐渐荒芜,柏油路变成颠簸的土路,最后索性隐没在茂密的荆棘丛中。当那座灰扑扑的村庄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没有炊烟,没有犬吠,连风穿过屋檐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沉闷。

我们刚踏入村口,一股奇异的甜香便钻入鼻腔,意识瞬间模糊,身子一软便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时,周遭的景象让我浑身汗毛倒竖:我们身处一间昏暗的石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地面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飞虫,它们振翅的细微声响在此刻格外刺耳,还有几条青蛇蜿蜒着穿过墙角,留下黏腻的痕迹。这里,竟是一个世代相传的巫蛊家族聚居地。

巫女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只通体黝黑的虫子,不由分说便往我们每个人的脖颈处按去。一阵尖锐的刺痛后,我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肤,顺着血脉游走——我们都被下了蛊。她冰冷的声音在石屋里回荡:“留在这里,乖乖听话,不许说出藏在这里的秘密。否则,蛊虫发作时的滋味,你们承受不起。”

为了寻找破蛊之法,我们只好伪装成无意闯入的旅人,小心翼翼地与村民们共处。村庄里的诡异远不止于此:路边的狗蜷缩着身子,双眼浑浊地瘫在地上,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鸡和鸭僵直地伏在院落角落,羽毛凌乱,毫无生气;空中盘旋的飞鸟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连蚊虫都只是静默地悬停,整个村落死寂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坟茔。后来我们才知晓,这里的所有生灵,早已被蛊虫牢牢控制。

危险的气息如影随形,我们不敢有丝毫松懈,暗中探寻着村落的秘密。渐渐地,我们从村民支支吾吾的话语中拼凑出真相:这个村子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掌控,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大典。大典上,他们要将特制的蛊虫注入当年新出生的孩童耳中,美其名曰“让神的意志住进孩子的灵魂”;除此之外,还需进贡一百种动物,每种各一百只,以“祈求神明庇佑”。

可村子本就偏僻贫瘠,村民们根本凑不齐这么多贡品。这时,巫女献计,用蛊虫催生动物——那些看似鲜活的生灵,不过是被蛊虫操控的傀儡。而我们早已看穿,所谓的“祭祀”不过是长老和他的子孙们敛财的幌子,贡品最终全被他们占为了己有。

我们找准时机,揭露了长老的贪婪与虚伪。当村民们看着长老家中堆积如山的肉类,再想起自家孩子耳中蠕动的蛊虫,终于幡然醒悟。愤怒的村民们推翻了长老的统治,而我们身上的蛊,也在巫女被控制后得以解除。

逃离村庄的路上,我们坐上了我们的汽车,汽车内外已满是灰尘,车里还爬满了细小的飞虫,它们嗡嗡地围着我们打转,像是不愿放过逃离的猎物。我们屏住呼吸,奋力踩下油门,汽车在土路上颠簸着疾驰。随着距离村庄越来越远,车里的飞虫竟渐渐失去了力气,一只只落在地上,不再动弹——原来,这蛊的效力,会随着距离的拉长而消散。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时,后备箱传来一阵细微的抓挠声。我急忙打开,只见王茶正费力地从缝隙里钻出来,她的毛发凌乱不堪,沾着不少尘土和飞虫的残翅,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满是疲惫,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她一定是在我们久久不归之时,害怕地躲进了后备箱。难以想象,在满是飞虫和蛊毒的黑暗里,她独自蜷缩着,是何等的害怕与无助。

我连忙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立刻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发出委屈又亲昵的呜咽声,仿佛在诉说着这些天的思念与恐惧。温热的小身子在我怀里渐渐放松,不安的颤抖也慢慢平息。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熟悉,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我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王小茶,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巫女的蛊能控制人的身体,长老的蛊能操控生灵的意志,可这世间最无解的蛊,从来都不是那些冰冷的虫豸。

爱才是世间最无解的蛊。

发布于 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