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如约，念你如诗#恋爱[超话]#/文/怡看天下

寒露过后，庭前那棵老梧桐最先感知秋意。我推开木窗时，恰有雁阵掠过黛色屋檐，振翅声惊醒了枕边那本翻旧的《漱玉词》。书页间夹着的桃枝已枯成赭色，却仍保持着三月初见时你折枝相赠的弧度。

那年春分，你在城南桃林执壶斟茶。新雪般的梨花瓣落满石阶时，你忽然用竹筷蘸着茶水在青石上写："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我嗔你糟蹋好茶，你却将新酿的桃花酿推到我面前："待秋深时启封，必是相思滋味。"

而今启封陶瓮，桃香竟真凝成了琥珀色的酒液。我以汝窑盏承接，见盏底沉淀着去岁你我从西山拾回的枫叶——那时霜色尚浅，你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念晏几道的句子："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

暮色漫过窗棂时，雏菊已开成遍野碎金。我学着你的样子在花田里埋酒坛，泥土沾湿裙裾的瞬间，忽然懂得你当年为何总说"人间别久不成悲"。原来某些等待早已渗入骨血，如同此刻拂过菊丛的晚风，分明带着江南水汽的温润。

"是岭南的秋菊开了。"你寄来的信笺别出心裁地用菊瓣压成笺纸，墨迹间犹带暗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我对着西窗烛火反复摩挲这页香笺。你说庭院有株百年金桂，落花时如碎金铺地："可惜你不在，无人共拾落英制茶。"

其实我早将今秋的桂香收在绣囊里。针脚密匝匝缝着李之仪的相思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或许有人笑我痴傻，她们不懂，有些诺言需要以四季风物来印证——就像春天你捎来的桃胶，夏日我寄去的荷露，而今秋这坛共饮的菊酒。

昨夜骤雨初歇，我提着绢灯去查看廊下晾晒的菊饼。月光漫过青砖地，竟照见阶前有新落的桂花。怔忡间听见马蹄声破雾而来，你披着满身夜露站在月洞门下，斗篷里裹着整座扬州城的桂香。

"原想等桂雨时节接你南下，"你拂去我鬓间落花，"可《鹧鸪天》里说'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余音消散在相触的指尖，你掌心的薄茧擦过我腕间桃木镯，那是去岁分别时你连夜雕成的平安符。

晨光微熹时，我们坐在南山茅屋前煎茶。竹筛里铺着今晨新采的白菊，陶罐煨着陈年雪水。你忽然从袖中取出泛黄的诗稿，墨迹竟是我们初见时那首《蝶恋花》："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

"后来每到秋日都在续写，"你指向最后添上的新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山风掠过茶烟，将九年前桃林里的初见与此刻茅屋前的相守叠成同一卷诗。原来世间最深情的等待，不过是让春秋代序都成为相见的伏笔——当第一片梧叶飘落窗前，我知道你正穿越千山万水，赴这场浪漫甜蜜的秋约。

【作者简介】
怡看天下，原名，朱文华，酷爱文学，醉情文字。某散文网签约作者。在多个散文网及文学网站上发表诗歌、散文、古体词等。更多精彩请关注他的个人微信公众号~怡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