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坂城下町的一间茶屋,迎来了一位客人。这茶屋并不是什么负有盛名的茶屋,比不过京都的几间,可茶费实惠,又免费提供住宿,来往的旅人都情愿住在这里,消磨几夜,再往城里去,又或是往外走。是以老板做惯生意,见惯了人,但见到这位客人,也不免觉得惊疑。
客人生得一副好相貌,却很是奇特,不留总发,不剃月代,如火焰般的长发随意扎着,其间翘起几缕白发。打扮亦是奇异,穿着制式不同寻常的和服与羽织。不论怎么瞧,都不像大和族,倒更像是…老板心里琢磨一阵,倒像是那些总往京都和江户去的洋人,发色各异,奇装异服。但这客人开口却是纯正的大和语,隐约有些口音,不是那种洋人学了和语、略显别扭的口音,而是地方口音,什么京都腔啦、关西腔啦。老板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偶尔听来往的旅人说话,他们说起那种腔调,又说起自己的故乡。
客人用带着口音的腔调说:两位,住一晚。
他懂规矩,解下腰间之物:一杆三味线、一振刀,还有繁琐的系带,叮呤当啷一阵响,交给老板。老板仔细地将东西锁进玄关的箱笼里,瞄了眼客人,恭敬地说:武士大人。
客人:嗯?
老板:还有一物。
他指了指客人的右手,手里提了一个包袱,风吕敷是漂亮的织布,交错地染了红色与黑色,扎出四四方方的形状,约莫是个匣子,可匣子里什么,是小判、杂物?还是…短刀,谁也说不分明。
客人笑起来:你要这个?
老板:并非索要,只是为您保管,这是茶屋的规矩。
客人:我知道,真是无趣的规矩。人若打定主意,要在茶屋里杀谁,即便刀在箱笼里锁着,也无济于事。
老板看着客人,仍是笑着的模样,神色漫不经心,让人不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还是真话。
客人蹬了鞋,大步走进茶屋,径直要往二楼去,口里安抚道:但我不会那么不知趣,况且我也没有带着短刀切腹的癖好,里面不是什么刀器。
老板跟在他身后:可是…
客人踏上楼梯,头也不回,扬声道:放心吧,死人的脑袋是杀不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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