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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吗?今日公主殿下头上戴了支新钗子。”
“看见了。但那钗子瞧着有些普通呀,远不如殿下从前戴的好。”
“欸,慎言。殿下戴的首饰岂是你我可置喙的…?”
当你簪上藏海送的那支钗子,皇城中的人毫不意外地议论起了你的这位“新宠”。
而你置若罔闻,一如既往迈着蹁跹的脚步招摇地从众人面前走过。
正好碰上散朝,你的皇兄自金銮殿走下,老远又看见你在众人面前“炫耀”你的首饰。
“崇喜。”
“见过皇兄。/参见陛下。”
一众女眷随着你齐刷刷跪了一地。
“起来吧。”
皇兄亲自将你扶起,恨铁不成钢地在你眉心戳了一下。
“身为一国的长公主,成日在人前摆弄这些金银珠宝成何体统?”
这话听着略带责备之意,可那纵容的态度暴露了这位年轻帝王对你这位妹妹的宠溺。
“不过今日你戴的钗子倒是素得好看。”
听闻皇兄夸赞藏海的手艺你很是高兴。
“那是,我这钗子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
“又开始显摆你的宝贝了是不是?”
皇兄对你无奈地摇摇头。
你冲帝王做了个鬼脸,满不在意地道。
“皇兄又不是不知,母后仙去时崇喜尚且年幼,如今崇喜不过是喜欢收集一些奇珍异宝,皇兄也要苛责崇喜么…”
你说着说着就要流泪一般,唬得年轻帝王急忙认栽。
“行了行了。朕不说了。你喜欢什么就收什么,朕再不说你了…”
“多谢皇兄~”
你亲昵地挽住皇兄的胳膊,难掩雀跃。
“好了,多大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缠着朕。朕觉得,也是时候给你找位驸马对你严加管教管教了,省得你整日到处吃喝玩乐,没个正形…”
你立马松开皇兄的胳膊:“皇兄,崇喜年纪尚轻,婚嫁一事可缓几年再议…”
“再缓缓?你还想缓几年?”
“女儿家比不得男子,你的婚事若是一直不定下来,朕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每逢佳节时分,总觉无颜面见父皇母后…”
“那婚姻大事岂能随便敷衍…若是嫁不到意中郎君,崇喜宁愿青灯古佛,孤独一生!”
“休要胡言!”
“你是大雍的长公主,是朕唯一同父同母的胞妹,你的婚事关乎国祚,岂能由你一人擅自决定?!”
“况且,你所谓的意中郎君他可曾倾心于你?你对他心心念念好几年都求而不得,为何不悬崖勒马换个真正适合你的人…?”
眼见你们兄妹俩之间愈发剑拔弩张,不相干之人都悄悄撤离,生怕战火殃及自身。
只有一人始终没动。
那个人便是落在所有人之后,最后一个走下长阶的藏海。
他老远就看见你了。
还没听清那些女眷议论你头上的钗子之前他便已经发现你今天更换了首饰,发间所戴,是他前一天熬了大夜辛辛苦苦打造的那支钗子。
许是为了配合那钗子,你今日一改常态,穿得分外素雅。见惯了你浓妆艳抹的样子,你略施粉黛的模样倒是令人耳目一新,少了妖艳,多了清新。有几个和他年岁相仿的大臣的目光都不受控地依附在你身上,又极快地挪开了视线——臣子对君上存非分之想是重罪,但即便不看,也不代表那些人心中不想。容貌绮丽的长公主殿下一日未婚配,总有些自矜其勇之人觉得那驸马之位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身上…
等藏海收起游离的心思想朝你走近,却看到你抱着焕明帝的胳膊撒娇,他不好继续上前,就停在了长阶上。
孰料兄妹和睦场景维持不过片刻,温馨氛围急转直下,眼看你们争执不下,身边人都瞬间作鸟兽散,,唯有他,于众人身后显露身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勉强站定,仔细一听,发现你们议论的对象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他身上。
虽然没有直接点出他的名姓。但整个大雍被公主殿下真心实意喜欢过的,除了他藏海,再找不出第二个…
于是乎藏海更是寸步难行。
窥听君上的谈话已是不敬,罔顾君上快步离去更是不行。
于是的于是,藏海只能维持之前的姿势,在长阶上立住,恭恭敬敬地对二位主上行礼。
“况且,你所谓的意中郎君他可曾倾心于你?你对他心心念念好几年都求而不得,为何不悬崖勒马换个真正适合你的人…?”
话语声随着风声入耳。
从前从未在意过的话题今日却无端入了他的心。帝王的话仿佛无声的质问,质问对他念念不忘的你,还有始终不曾予以你回应的他。
“谁说他对我无意?这钗子就是他送我的…”
“一根钗子就让你死心塌地,你堂堂公主什么宝物没见过,竟然稀罕一根钗子?你救了他一命,又怎知,这钗子不是他对你舍命相救回馈的谢礼?只为谢恩,无关风花雪月。”
你像是被戳中最隐秘的心事,攥着钗子良久无言。
“阁老次子袁金风,为人正直不阿,品行端正容貌端方,与你年岁相仿,可堪良配。朕有意,将你赐婚于此人…”
帝王旁敲侧击地警醒你不要一直停在原地,要适时寻找新的良缘。
“崇喜,人在年纪小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去喜欢一个人,哪怕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朕也不会去干涉你的少女情思。可是你闹也闹过了,如今是时候为整个大雍的未来考虑,不要再一味任性了…”
远远的,藏海看见你取下了钗子,似是被说动。
“崇喜明白了…只一事还想请求皇兄帮忙。”
“请皇兄…替藏海找到那日想残害他性命的凶手。”
“七十二卫的人已将凶手捉拿归案。”
“凶手乃钦天监前监正,褚怀明。”
你暗想果然如藏海所料。
“他人现在何处。”
“在地牢。崇喜,那地方不干净,你一个女儿家,最好别去…”
“我只想去帮藏海出口恶气。等这口气出了,我就不再插手与藏海有关之事,还望皇兄成全。”
“朕也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替藏海做事。”
帝王言罢摆驾离开。
离去前意味深长地往藏海这边看了一眼。
藏海一直躬身行礼,等阶下只有你一人他才走下阶梯向你而去。
“殿下。”
“藏大人…?”
你装作不知道他一直在的模样:“这么晚了大人怎么还没回去?”
“阁老留我下来问了些朝中事,便出来得晚了些。”
“哦。”你点点头,垂下眼眸。
“殿下可是不满意这钗子?怎么不戴上?”
“皇兄给我议亲了,我再戴藏大人给的钗子有些不大合适了…”
“陛下…给殿下择了驸马?是何人?”
“阁老次子,袁金风。”
“藏大人与此人同朝为官,想来对此人应该多有了解,可否…请大人为我说说他的事?”
你从来没这样小心翼翼请他为你做什么事。
过去这几年你想做的事都是想到那一刻就动手做了,从来不会特地过问他的想法。
可眼下,为了一个男人,哦不,为了你未来的驸马,你竟然好声好气央求他同你说说那个人的过去,这太不像你了。
可是更诡异的是,在意识到你是因为另一个男子才对他摆出好脸色时他竟然…很愤懑。
这也太不像他。
“殿下想了解袁学士哪些事情…?”
“很多。他的生平往事,他为官的功绩,他的为人、品行…”
“这些经史馆中皆有记载…”
“你是不清楚还是不愿意说?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自己去问他…”
“啪——”一下,藏海握住了你的手腕。
力道大得出奇。
“没有不愿意,殿下但问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