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天的安宁疗护以来,阿东的病情像缓慢的过山车,我的情绪也像过山车,这两天刚要平静的接受一切,今天又让我潸然泪下。
今天志愿者来病区服务,三个柔声细语的姑娘来到阿东病床前,轻轻问候他后,用眼睛询问我,阿东能不能听到,我说:我希望能,不过最近慢慢在进入深度昏迷。
接着她们就进行了她们固定的程序,有一个环节,给阿东放一段音乐,音乐响起,我听到了蒙古长调的悠扬和开阔。我说:阿东一定喜欢,他出生在内蒙古,三年前病情复发后,就心心念要回根河……我正说着,监护器上的呼吸数字从20一下到了50,监护器的警报滴滴滴快速响起来,我赶紧到阿东身边,想看看他怎么了,俯下身来,我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我哽咽着说:阿东哭了。阿东的眼泪从半睁半闭的眼睛里一滴一滴落下来。我刚要给阿东擦去眼泪,志愿者轻声说:别擦,别打扰他。
这些天,他一直昏睡,有时候睁开眼睛,也是茫然涣散的眼神,我一直相信阿东虽然已失语可意识还在,可大部分家人们都说他虽然睁着眼睛可其实也是在昏迷中,医生也说阿东的意识已经很弱了。现在,我的阿东听到他最熟悉的音乐,他哭了,他感受到了,他想念了,他向往了,或是他委屈了……
志愿者走后,我和后来的姐说起阿东的落泪,姐惊讶的说:是吗?我说:是。姐说:那再把佛乐放给他听吧。我说还是让他听些蒙古歌曲吧。我把手机音量调好,又放了一首蒙古长调,这次,阿东只是眼睛湿润了,没有落泪,但监护器上的呼吸数字又一次上了50、48、46、47……这次,我也没有落泪,我看着阿东,我知道,我的阿东已经随着音乐心里在歌唱了。
今天,距离阿东手术整整8年半的时间,回顾我俩这8年半的陪伴,我一直在说,我尽力了,虽有不舍但没留遗憾。身边的人也都说,阿东也没有遗憾。可今天,阿东的眼泪和我心里的难过告诉我,阿东有不舍也有遗憾…… http://t.cn/z8L7d7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