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伊凡克里玛去世了[失望]
每次看到喜欢的作者因为表现得过于乐观而被旁人以为是浅薄,又讹以滋讹,我都会想起两个人,一个是刘禹锡,另一个就是伊凡克里玛。前者自不必多言,而后者,我始终记得他在《布拉格精神》里自述的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在德国人清空克里玛所处集中营的前夕,他们开始给营里的小朋友发一点脱脂牛奶。分配牛奶的工作交给了一个比克里玛大不了多少的女孩,而经她之手,克里玛总是得到比其他人至少多四倍的牛奶。日子一天天过去,对于这份并不普照的垂青,十三岁的克里玛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想象出一个原因,即这都是爱的影射,这个女孩爱上他了。他兴奋不已,于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幸福感袭击了他,也逐渐驱散了他心中对于集中营的恐惧。从此克里玛便偷偷爱慕着她,尽管他只是跑到能看见女孩的地方活动,从来也没有勇气和对方说话。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这个集中营里的大部分囚犯都被送往奥斯维辛,其中也包括克里玛那位负责营里食物供应的姨妈,唯独克里玛和他心中的恋人还留在这里,而那份额外的牛奶也从此没有了。克里玛就这样被带回到泡影一颗颗澌灭的现实里,在幸存下来的少数犹太人之中品尝着失恋的苦涩,再也没有解开过关于牛奶的谜面。
在为克里玛的人生经历伤怀的时候我还不知如何索解,我不明白,人是如何在这样的劫难里一点不入世,且在兵罅偷生的身世里始终葆有无法夷灭的乐天精神。
他在《布拉格精神》里写,布拉格的市民不是以刀剑,而是用玩笑给他们所鄙视的统治者致命一击。
一个人死于伤心,在克里玛审美的天平上,要远远重于罹难于政治暴力。
克里玛八十高岁出席活动,有书迷找他要签名,祝他活到九十岁,克里玛佯怒。果然没有食言活到了今年9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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