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蹲在街边,靠墙,别人的公寓楼底下,以一种拉粑粑的姿势。在散步,每天我都需要良性地透口气。我有时候有这样的本领,也许不是本领,是一种多愁善感,不过姑且把它看做一种共情的天分。路过一家黔菜馆,门面不大,夫妻档,木桌面反出有光,临近酒店,没有生意了,里面的后厨连通前厅,开了一个矩形的窗口,窗口前有个门字的矮木架,可以用来出菜,右端放着一只丑脸的招财猫。对不起招财猫,我是客观描述,不是主观冒犯,你大猫有大量。女人三十来岁,褐黄,素颜,没有光泽的褪色头发,看得出来烫过,原先染的韩棕色,现在掉得暗黄。女人中等身材,无袖黑色长袍,没有腰身,有些蕾丝点缀,她有泡泡的两条肉胳膊,颧骨有斑,匀步进出,做些杂活。男人圆头圆脸,头发不多,但也不秃,矮个子,穿件灰色短袖体恤。女儿累极了,在最靠近厨房的那张桌子趴着睡,面前是在充电的小熊造型暖水袋,棕色的小熊,看上去杂乱而毛绒。我有一瞬间看着他们,会想象自己在此间生活了很久,熟悉每一个筷子筒,熟悉招财猫的质地纹理构造和走向,知道什么时候关灯,看过无数的客人,哪怕没有碰过这些桌子,我想得出我碰到他们的触感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已经日日夜夜碰了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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