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重翻了《呐喊》《彷徨》《故事新编》《野草》《朝花夕拾》《华盖集》。大先生自然是深刻的，但是真的不好读，要读出趣味来不容易，也窃以为其文本多不适合选入课本。《呐喊》《彷徨》多经典庄重，《故事新编》时有新意而不免油滑，即使是众口称赞的《铸剑》。论技术圆熟推《孔乙己》《祝福》《故乡》，但是我更喜欢《伤逝》（可以推想鲁迅自己不会喜欢这篇），《在酒楼上》《孤独者》也不错。《孤独者》似乎可以与《朝花夕拾》里的《范爱农》互读互解，《长明灯》（小说）与《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散文诗）有某种类似，荒诞象征的《过客》简直就是《坟》的戏剧形式呈现，而《华盖集》里作者与章士钊、杨荫榆、陈西滢等人的论战，也作为广义的背景帮助理解鲁迅上述的几乎所有文学创作。《野草》如此深刻黑暗隽永，经得住千万次阅读，是心灵的黑洞（特别喜欢其《题辞》《影的告别》）。《朝花夕拾》却展现了少有的温情，虽然还能看到尖锐深刻，更像一个老人在生命尾声的童心来复。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全集》做得很好，从花了大功夫密密麻麻的文后注释就可以看得出来。注释是学问的事情，读小说散文而兼带读注释，是让人气闷的事情。读装帧精良的书而舍不得勾画圈点，也是一件令人气闷的事。有人不读鲁迅而把鲁迅奉为神明。我试着读鲁迅，为了把鲁迅当作一个人，一条线索。是为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