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前文没发过
今日暴雨。
这样的天气在远东并不常见。自从我来黄金港,这里的天空总是雾蒙蒙的,时不时下一场小雨,如泣如诉,像姑娘含着泪的双眼。
这个比喻是武士说的。他觉得自己文学水平很好,总在我面前夸耀,吹嘘自己怎么讨那些高官夫人,良家女孩,甚至花街女人的喜欢。我远东话都说得不怎么利索,他一聊起来,我便插不上话。实在恼了,就转身拍他一下,说:喂。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搞什么还说女人?
武士嬉笑着扑上来, 跟只油光水滑的狸猫似的,拖长声音说:武僧哥……哎呀。真是没有情趣的家伙……那都是以前的事啦。我要是同你说明日家里要做什么饭菜,还有主公之英明神武,才真的倒胃口。
我瞪他一眼,起来挑弱油灯,忽然腰带被拉了一下。又是这讨厌鬼。我一回头看他,武士靠在枕头上,好像很出神似的抬头看着我,忽然眨眨眼,又噗嗤一声笑了。
我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他说,和你这样连话都说不明白的男人都能讲清楚的道理,有些人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
我那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他忽然变得很低落,拱进被褥里,拿后脑对着我。我叫他把我平时睡的那边让出来,武士不应,再推他,他就闹起来,武僧啊武僧,我平时待你不薄,现在你连睡觉的地方都不跟我换?
我能在树上睡,石像上睡,乃至瀑布里面睡,唯独床不行。我认床,且十分严重。我一弯腰,手从他腰和床褥之间的缝隙伸进去,握住,像卷烤肉春卷一样把他连人带被子卷到另一端,然后掀毯子躺下。武士揪着被子,露出一张通红的脸在里边看我,嘴里说:野蛮。
谢谢。我合上眼睛,以前格里达尼亚人也这么说过我爹。我爹说他们还这样骂过我祖父。
骂别人老爸这事,自恃身份的远东人干不出来。他踌躇了一会,问: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令尊……
我说:淹死了。
武士叹息,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方面,怎么话说得这样冷情。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思忖片刻,说道:
我八九岁的时候,我爸离开家,说要去给阿拉米格打游击。后来,家里来了个传令兵,说他掉威罗迪纳河里淹死了。我和我妈就当他淹死了。
还有呢?
没有了。那传令兵吃了我家的葡萄酒和面饼,还想亲我妈的嘴,被我用一根皮带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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