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儿的画》里我曾这样写:“在刺猬看似不经意的笔触下,我们能看到一颗充满喜悦与热情的孩童的心,还有一些浑然天成的诗意和小调皮。”如今回看,才发现“充满喜悦与热情的孩童的心”“浑然天成的诗意和小调皮”,不只是在说她的画,更像在描绘她这个人本身。
这回先说诗意,下次再说小调皮。
刺猬出生后到识字前那几年,我们共读了许多绘本。我印象尤其深的,是《月下看猫头鹰》。那是在她一岁多时,从文德路中图少儿馆借来的。彭懿老师评价它“是诗,它的文字恬静而又抒情隽永,从头至尾都充满了一种纯净无暇的美感,仿佛每一个字都被月亮那皎洁的清辉给照亮了”。那时小小的刺猬,读这本书时也格外温柔——一种了然于心、沉浸其中的温柔。有时我们母女俩都不说话,只静静翻页,看月光下的小路、农场、狗狗、大森林、树影、睁大眼睛的猫头鹰,当然,还有一起去看猫头鹰的“刺猬和爸爸”……“我们跟那只猫头鹰,你看我,我看你,看了一分钟,三分钟,或者足足看了一百分钟也说不定。”
刺猬两岁时,我们窗外是一片白兰树林,已长到四五层楼高。春天里,满眼新绿,花苞隐约其间。小刺猬常常趴在窗前,深情地感叹:“春天真美啊!”
带她去花田,花枝轻轻擦过她的裙摆,她说:“妈妈,叶子吻了一下我的裙子。”摘了朵白花鬼针草握在手里,风把几片花瓣吹走了,她低头轻声说:“现在这是一朵伤心的花了。”路过喷泉,水珠溅到她脸上,她咯咯笑起来:“你真是个淘气的喷泉!”
她三岁那年我们搬了家,新家通风特别好。有一天风非常大,房间的窗帘竟被吹落下来。我忽然发现床头柜上的绿植跑到了餐桌上,便问:“咦,它怎么跑这儿来啦?”小刺猬跑过来,一脸认真地说:“是我拿过来的。”见我疑惑,她不慌不忙地解释:“风太大了,我怕它被吹坏了,就拿到这里来了。”
那一刻,我心里轻轻浮起诗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上幼儿园时,有天早晨路上突然飘起雨。刺猬说:“广州的天气真像一个大娃娃呀!有时发脾气,有时痛哭流涕,有时又很高兴。发脾气的时候,电闪雷鸣!痛哭流涕的时候,狂风暴雨!高兴的时候,阳光灿烂!现在它只流了一点点泪。”又有一天,出门时天色阴沉,她说:“今天老天爷长着张苦瓜脸啊。”“哇,你还知道苦瓜脸?”“当然啦,我做给你看。”说着就把小脸蛋皱起来,可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却依然闪闪发亮。
稚子与诗人,皆我所爱。#人一旦爱过就像是学会了游泳# 那些被诗意浸润的时光,便永远在生命里浮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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